「你不要騙我了。你新寫了一半的手稿還放在桌子上呢。」
「啊呀!」
李婉儀驚慌地捂住嘴巴。
這段時間住在鄭家她不方便寫稿子。只好在課中休息時間偷偷摸摸寫幾頁,其他的還放在家裡。沒想到陰差陽錯,被鄭翔發現了。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但是鄭翔不一樣。鄭小芳床頭上的那些言情小說都是鄭翔買來的,而且他全部都讀過。
「據我所知……瓊瑤不是寶島台灣人麼?什麼時候變成了上海姑娘?」
鄭翔的眼裡半是戲謔半是崇敬,「還是說……我看了那麼長時間的『瓊瑤新作』,原來是盜版小說,是你這位才女的大作?」
李婉儀羞愧至極,百口莫辯,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撈上岸的帶魚,被人扔在沙灘上接受陽光的炙烤和審訊。掩耳盜鈴似得閉上眼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鄭翔看著她被眼皮遮蓋卻依然不住顫抖的眼珠,提著一口氣,大起膽子牽起她的手。
李婉儀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睛。
「李老師,其實我也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鄭翔抿了抿嘴巴,面孔憋得通紅,「李老師,我歡喜儂。」
眼前的這個人自己就是寫愛情小說的行家裡手,所以他事先準備好的那些甜言蜜語,那些從書里挑挑揀揀他人編織的動人牙慧在李婉儀面前全然無效。既然如此,鄭翔乾脆棄繁從簡,拋掉那些華麗優美的詞藻,直抒胸臆。
「我曉得我曾經在感情方面做過無法被原諒的事情,傷害了李老師最好的朋友。我不敢為自己辯解,確實也沒有可以辯解的地方。」
鄭翔半蹲下來,抬頭仰視李婉儀。
「即便這樣,我也想斗膽問一聲——李老師……你願意接受我,做你的男朋友麼?」
他用無比的勇氣熱忱地看著她,那熱烈的眼神在李婉儀原本已經被婚姻凍傷的心臟上燙出一個紅色的洞,他小心翼翼地窺視,那裡頭是一片被冰層覆蓋的紅色岩漿。
女人天生的直覺和多年與文字為伍養成的敏銳告訴李婉儀,如果她拒絕他的話,很有可能失去此生唯一一次的愛情,真正的愛情。
可是不行,這是不道德的。
李婉儀不敢面對鄭翔炙熱的眼神,把頭撇向一邊。
她是有丈夫的女人,即便那男人是個人渣,但是他還是她的丈夫。
而鄭翔,是個擁有大好年華的小伙子,他應該去追逐那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不應該把時間和熱情放在自己這樣一個被婚姻和生活撕扯得體無完膚,只敢在小說里模寫別人幸福愛情的膽小鬼身上。
「對不起……」
李婉儀慢慢抽回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