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幫忙麼?聽講魚攤賺得不少,家裡沒有請阿姨?」
她之前聽姆媽講,老寧波曾同她炫耀,他們家一個月就可以賺一個「萬元戶」出來,說賀敏敏要是嫁到他家去,絕對天天吃香喝辣。
「阿姨?」
吳靜冷哼一聲,「我哪裡有這麼好的命。婆婆講她年輕的時候比我們更苦。家裡電燈都沒有,要點油燈過日子,衣服被單都要手洗。她生了三個小孩也沒好意思讓婆婆過來搭把手,更不要說請阿姨了,白日做夢。」
賀敏敏想難怪都說寧波婆婆厲害,新婦進門要脫一層皮,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其實原來也有過一個,太累,流掉了……這次阿宇跟我講了,等做到月底就回家休息。他姆媽要是再韶刀(滬語:囉嗦),我們兩個就搬出去住,以後一家三口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
賀敏敏聽了苦笑。
正說著,江天佑他們走回來了。戴宇看賀敏敏從頭到腳一身鮮亮,眉目嫣然比過去更加嬌媚艷麗,想起當初嘲諷她是沒人要的豆腐花,老菜皮,再看看自己老婆現在模樣,慚愧地嘆息一聲。
「談好了?」
賀敏敏坐上車,繫上安全帶。回頭一看,后座上已經放了一筐魚。
「談好了,今天先試試。明天開始正式拿貨。要什麼東西,提前一天晚上打電話給他。要是量大,可以送貨上門。」
江天佑把帶著味道的名片賽到腰包里。
他以前負責小吃店的採購,和小寧波也算相熟。那個時候小寧波在他爹老寧波手下幫工,他在林阿根手下做事。如今兩個人都成了老闆,談起往事,唏噓中也有自豪。
「要不給你也買個大哥大吧,小寧波就有一個。阿發也有。」
車子開出市場,天光總算亮了起來,路上漸漸有了行人。賀敏敏心想萬幸自己沒有接受戴宇的追求,不然今天蹲在那裡挑小黃魚的人就是自己了。
「阿發做死人生意要爭分奪秒,我又不急。BP 機夠用了,要麼你買一個?」
「我不要,磚頭一樣重得要死,塞包里包也難看死了。我也用 BP 機。」
BP 機小巧玲瓏,放在包里「滴滴」作響,讓賀敏敏想起她阿爹。
和弄堂里那些一到秋天就扎堆鬥蟋蟀的男人不一樣,她阿爹喜歡養鳴蟲。童年記憶里每到夏夜,家裡的蟲兒們便開啟了合唱團。金玲子,嘰嘰嘰。紡織娘,沙沙沙……
阿爹從不去江陰路花鳥市場買鳴蟲,都是自己去鄉下抓,足跡遍布羅店、大場、真如等周邊一眾郊區。
到了冬天,別人養的蟲子差不多都死絕了,但是阿爹卻有辦法教它們平安過冬。他把裝著鳴蟲的小竹盒揣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暖它,日夜不歇。走在路上,蟲兒偶然發出兩聲鳴叫,若是身邊有懂經的爺叔定會比一個大拇指出來,誇他會養蟲。
這 BP 機的大小和那裝蟲兒的竹盒尺寸差不多。賀敏敏買了 BP 機拿回去給領居們炫耀,紹興阿嫂還說敏敏你怎麼也玩蟲了,難道要女承父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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