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懶得換。」
「一點老闆派頭都沒有。」
江天佑笑笑,看看手錶。
「怎麼,怕回去晚了老婆講話?」
「回去太晚明天起不來,耽誤生意。」
「自家生意,還不是想幾點到就幾點到。」
江天佑喝完杯中酒,猢猻拿起酒瓶要倒,江天佑把手罩在杯口。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緊身裙的女服務員走過來在猢猻耳旁說了些什麼,猢猻沖江天佑擺擺手跟著去了。
看江天佑一個人占個卡座,不少人過來搭訕,拒絕了一波又一波美麗的女士後,竟有兩個長相清俊的男人上來搭訕。江天佑哭笑不得。
坐了一會兒,江天佑起身去找廁所。走到一樓男廁,幾個保潔員正在拖地板。說剛才有人吐得一塌糊塗,讓他到二樓去上。
二樓都是包間,走廊上燈光昏暗,從樓下傳來的音樂震得地板不住抖動,江天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放完水,江天佑站在門口抽菸,旁邊包廂大門突然打開,一個滿身酒氣,披頭散髮的女人一頭衝進他的懷裡。他連忙扶住她的肩膀,倒退一步。
突然,胳臂被一把抓住。
女人抬起頭,張開半迷離的眼睛笑了笑,「阿天?」
走廊另一端的包廂里,賀敏敏佯裝不勝酒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操著閩南口音的老闆端著紅酒杯上來勸酒,另外一隻爪子不懷好意地撫上她的腰肢。賀敏敏「嘔」了一聲捂著嘴巴轉頭要吐,老頭嚇得急忙鬆手。趁著當兒,賀敏敏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坤包一溜煙地往女廁所逃。
「死老頭子,老癟三,下作胚……」
賀敏敏咬牙切齒,邊走邊罵,想著等會用什麼辦法把裡面另一個女同事給撈出來。
要不是這老頭子說要一口氣買三套房,又要介紹台灣朋友給她,賀敏敏才不會答應今天晚上的應酬。這個老頭子跟他太太一起來看房的時候西裝革履,人模人樣,滿口兩岸一家親,怎麼一到夜總會裡就露出本性,連面孔都不要了。
賀敏敏上回賣出十套房子後榮登本季度的「銷售之星」,周小姐舉薦她做銷售副總監,不但基本工資翻倍,每套房子的提成也從千分之二升到千分之三。
老闆把「銷售之星」的流動紅旗頒發給她的時候笑著說,即便能幹如莫妮卡,當年在香港總部也是幹了半年多才拿到了這個稱號。賀敏敏算是一舉打破集團公司幾年來的記錄了。
隨著榮譽而來的,是銷售壓力的成倍上漲。想要保住現在的提成比例,賀敏敏至少每個禮拜要賣出兩套房子。
為了達成指標,不墮「老法師弟子」的威名,賀敏敏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她不再滿足於呆在售樓處守株待兔,每天拿著宣傳手冊和名片到市中心和古北地區的外企集中地掃樓。到了晚上,則四處應酬,奔赴一個又一個飯局酒會。
賀敏敏看著鏡子裡的隱隱透著青紫色的黑眼圈,掏出粉撲在眼睛下面壓了壓。
正畫著唇膏,洗手間裡走進來兩個打扮得妖里妖氣的姑娘。大約把賀敏敏當做「同道中人」,兩人毫不掩飾地大聲討論著哪個老闆出手大方,哪個老闆看似勇猛實則不舉,哪個老闆床上花樣多。
「阿芳,我跟儂講,那種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傢伙,其實最變態。尤其是那幾個做股票基金的男人,都是些衣冠禽獸。上次 204 包廂來了兩個做金融的男人,穿得山青水綠,像是讀書人的樣子,結果搞得我一身都是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