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仁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用眼神狠狠地颳了那「撬邊模子」一刀,接著聳聳肩膀,故作大方道,「好吧,賀小姐請說。不過如果是有關海南計劃的話……」
「和海南這邊沒有關係。」
不等馮仁鬆口氣,賀敏敏扔下早就準備好的「炸彈」。
「我想請問馮總,我在天耀帳戶上五十多萬的現金,怎麼只剩下這個數目了?」
她說著,從坤包里掏出一打裝訂好的列印紙,指著其中一行,厲聲問道,「我們這些股東的錢,馮總你到底給弄到哪裡去了?」
馮仁瞠目結舌,被這下悶棍打得措手不及。
「諸位,大家都來看看,看看各位的錢還剩下多少?」
賀敏敏分發複印件,那些個老闆們將信將疑地接過。
下一秒,臉色發白的發青的發紫的發黑的,像是打翻了顏料盒。罵的,跳的,叫的,嚎的,千言萬語,千條萬緒,最終化成一句話:馮老闆,這到底怎麼回事!
面對氣勢洶洶,仿佛要在下一刻把自己車裂的眾人,馮仁咬了咬牙,開始狡辯。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就推到我頭上來?」
「什麼東西,這不是你天耀的帳目表麼?」
一個股東大聲喊道,「要死快了,我在你帳上放了兩百多萬,現在就剩了一個零頭了。」
「我的也是,就剩幾千塊錢了。」
「馮仁,你怎麼說?」
那「撬邊模子」眼看群情激奮,早就閃到一邊去。任由十幾個股東把馮仁團團圍住。
這群人平日裡和馮仁一樣,不管過去經歷如何,是菜場殺豬的刨魚鱗的,還是販賣走私香菸電器的,甚至是碼頭上混腔勢的。自從加入天耀地產後,西裝一穿,金表一戴,喝喝洋酒,吃吃咖啡,搞得人模人樣的,自稱是「上海老約克」。然而真正到了和自身鈔票有關的時候,一個個原型畢露,顯出崢嶸面貌。
有兩個脾氣特別爆裂的爺叔,一個從前頭抓住馮仁的領子,一個從後頭勒住他的脖子,讓他交代清楚。
「冤枉啊,這根本不是天耀的帳目,賀小姐從哪裡搞來的一套歪帳,莫名其妙套在我的頭上。我冤枉死了!」
馮仁面孔憋得通紅,大聲喊冤,「賀小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冤枉我。你說這是我公司的帳本,這上面有公章還是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
被他這麼一提醒,那兩個爺叔一下愣住。馮仁泥鰍似得從兩人的前後夾擊中「呲溜」一下掙脫出來。
「賀敏敏,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馮仁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鏡,一手捂住被掐出紅痕的脖子,咳嗽兩聲道,「這個帳本,還有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數據,你到底從哪裡弄來的。信口開河就想置我於死地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