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兩個大坑後,黃生和江天佑面面相覷——長那麼大,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名副其實的「陷阱」。
兩人當晚在汽車站旁找了間小旅社投宿,因為只剩一間房,父子兩人不得不住在一起。
旅店沒有空調,洗完澡,父子兩人都只穿著條褲衩子,各自拿著把蒲扇坐在床榻上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黃生首先打破僵局。
「你說敏敏要跟那個姓馮的一起投資海南地產?」
「對,好像就是投資三亞。」
江天佑彆扭地別過頭,但是看到黃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內心又有些不甘示弱,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怕了他,故作淡定地答道。
「馮仁雖然名字里有個『仁』字,卻不是個好人。」
江天佑挑了挑眉毛,心想難得老頭子說了句人話。
「你們住在望海樓麼?」
「對。」
「我也住在望海樓。明天夜裡,你到我房間裡來一趟,我有東西要給你。」
不容拒絕的態度把江天佑的逆反心又激發起來了,剛要出口譏諷,黃生繼續道,「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敏敏。」
江天佑訕訕閉嘴。
黃生到底老辣,一眼看出現下的海南房地產市場就像是一隻快要被吹爆的氣球,只看它最終在誰的手裡爆炸。
如果沒有碰到江天佑,以黃生一慣涼薄的本性,最多像剛才對待葛超美一樣,對邀請他來的主辦方旁敲側擊提點兩句。對方能聽則聽,絕不再有二話。自己則瀟灑抽身,袖手旁觀。
然而事情既然關係到兒子兒媳,黃生也無法做壁上觀,只得親自下場。
他熟悉賀敏敏的脾氣,知道沒有真憑實據,萬不會輕易撤手。只好拉下老臉去想辦法。
昨天夜裡實在精彩,不到除了黃生想辦法弄來了統計數據,覺醒後的趙霞也忙了一夜。她打電話給上海和深圳兩邊的財務經理,讓他們即刻回辦公室加班,將近半年的財務統計表和銀行貸款憑證傳真到酒店,說是老闆急需,不得有誤。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兩邊的經理都不疑有他,立即照辦。
四人一直忙到早上五點,天光大亮之際才離開酒店商務中心。
黃生年紀到底大了,出門的時候差點跌跟頭,還是江天佑撐了他一把。
趙霞知道自己作為馮仁的幫凶難逃一劫,主動提出要去公安局自首。江天佑擔心賀敏敏的安危,讓她藉口身體不適,不要上船。
「不行,如果我不去,趙霞也不出現,馮仁一定會有所警覺。這樣一來就打草驚蛇了。」
不管江天佑如何反對,賀敏敏執意以身試險。
「再說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其他股東們跳入馮仁的陷阱里。」
這是道義的問題。
「不行就是不行!太危險了。你要去,帶上我一起。」
「帶上你馮仁才真的要起疑。」
「那你也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