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的,胸腔的肋骨像一籠銅條鐵架,和莫小年這一抱,銅條鐵架仿佛被熱焰燒化了,融了,鐵籠里禁錮的凶獸呼嘯著破門砸窗衝出來。
莫綰被他抱得很緊,謝嶠強健有力的心跳聲順著胸口傳震到她這邊來,她不自在地推了他,「強子,你幹嘛呢?」
謝嶠沒放開,兩隻寬厚掌心緊迫地貼在她後背,天氣熱,衣服薄,他似乎能透過衣服觸碰到她背部的肌膚。他只穿著背心,兩條胳膊的肌肉隆起,緊緊抱著她。
「強子!」莫綰推搡他的胸膛,聲音大了起來。
謝嶠這才從幾乎要暈厥的迷醉中清醒,額上虛汗如注,臉和脖子一塊兒紅起來,動作不自然地放開她,抬手扇風:「這天真是熱死了,我再去洗個澡。」
沒一會兒,狹小衛生間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來。
莫綰跑到門口問:「強子,你沒事吧?」
「沒事,你把冰箱裡那條魚拿出來放廚房水槽里,我等會兒做飯。」
「哦。」
等謝嶠再出來,莫綰髮覺他似乎變了,說話柔了很多,眉目也柔了很多,做事也細緻了很多,給她盛飯夾菜,像無微不至體貼周到的護工。
謝嶠去機場時,莫綰特地請了半天假去送他。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機場,眼珠子靈光轉動著,左顧右盼了很久。
「想不想坐飛機?」謝嶠笑著問。
莫綰搖搖頭,而後又點頭,什麼也沒說。
潮熱夏季終於結束,進入顏色斑駁的秋天。
九月底了,莫綰拿到了工資,五千七。
她坐在出租屋裡,原子筆握在手裡,小本子攤在書桌上,反反覆覆籌算自己的存款,除開謝嶠給她的那些,自己存的錢一共有一萬五。
她打聽過京州挖掘機培訓學校的價格,六千五包住宿,培訓期為三個月,培訓結束後學校會給介紹工作。
這個學校是隔壁村的林阿姨給她介紹的,林阿姨是十里八鄉難得的女挖機師傅,技術精湛,方圓百里的村子只要修路鋪橋都會找她。
林阿姨告訴莫綰,讓她先去培訓學校學三個月,之後來她身邊當學徒,讓莫綰跟著她下工地。
莫綰點好存款,又給姐姐打電話,再次說了自己的打算。
姐姐一如既往支持她:「你放心去學,學費姐姐給你出。」
「學費我都攢好了,等國慶回來就去報名。我之前和爸媽提過一次,他們支支吾吾不同意,說不想讓我學這個,在工地怕不安全。」
「你別擔心,我會打電話和他們溝通的。」
「謝謝姐。」
莫綰掛了電話,心神穩了不少。
她這兩天已經辭工了,也買好了回家的車票,打算國慶先回家幫爸媽割水稻,割完水稻再回城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