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綰家的收割機是三年前購入,一開始是父親高建峰在開,收完了自家的,再按照田地面積收費幫村里人收割。
有天,莫綰坐在稻田的壟畦上聽機器的轟鳴聲,忽而跳下來朝對父親道:「爸,我也想試試,你給我玩一玩唄。」
「別胡鬧,把人家的稻子篩壞了怎麼辦。」高建峰總一副嚴肅板正的神色。
莫雲棠道:「小年想玩就讓她試試唄,開到咱家地里去讓她玩兩下。」
高建峰沉默著把收割機開到自家尚未收割的田裡,讓莫綰坐到操作台,教她如何控制割刀,如何給稻穗脫粒,速度要把握到哪個度。
莫綰似乎對機械有種渾然天成的銳敏。
她當天就上手了,試練了幾次直線收割,又轉向地收了田地邊角。從那以後,家裡的收割機大部分時間由莫綰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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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二舅把莫綰家的收割機開到田裡,直接喊道:「小年,過來吧,得快點收了,今年有你忙的了。」
「我來了!」
莫綰丟下鐮刀,朝著收割機跑過去,她跑得飛快,順著田坎一路跑。謝嶠直起身子,金黃稻浪起起伏伏,他朝莫綰看過去,有種莫綰在連綿的稻穗上飛行的錯覺。
他沒想到,莫綰開收割機能開得如此熟練,她坐在機器上,像手握利劍的將軍,這片看不到盡頭的稻田是她的戰場。
「小年讀書讀不好,幹這種活兒倒是有一套。」周迎彩站在謝嶠身側,也看向遠處的莫綰,眼神滿是讚許和喜愛。
直到下午夕陽成了一條線,田間機械聲終於止歇。
莫綰從收割機上跳下,又跑回謝嶠身邊,「強子,你累不累?」
「不累。」
謝嶠發覺,即便是離開了這麼多年,干農活兒肌肉記憶還是烙印在身體裡。他拿起鐮刀那一刻,他就不是謝嶠了,而是周有強。
莫綰摸著腦袋傻笑:「我也不累,開收割機一點兒不累。」
天快黑了,眾人紛紛扛起裝滿稻粒的編織袋,淌過剛及腳踝的小河,送到馬路的三輪車上。
周迎彩一個人在家,大部分田地都租給村里人,自己只種了一小塊,今日收下來就裝了八袋稻粒。
謝嶠身體強健有力,上百斤的稻子抗在肩上,腳步依舊利索。
他將自家的稻子都扛到馬路邊裝車,周迎彩就開著三輪車回去了。
他扭頭看到莫綰家還在忙活,折返回去幫忙,一聲不吭將一袋袋稻子往肩上扛,健步如飛淌過小河。
他今天從頭到尾都穿著長袖,嚴嚴實實蓋住身上的紋身,這會兒汗水沁透了衣服,仿若淋了一場暴雨。
「強子,你不用扛這麼多,休息吧。」莫綰看他滿頭大汗的模樣,制止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