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做了多少次心理預設, 終究難以接受離婚的真相。他還在拖延時間, 幻想有更好的法子解決面前的困境。
莫綰等得不耐煩,再次給他打電話:「你到底到哪裡了,這麼久還不到。」
「馬上了,堵車太厲害了,實在抱歉。」
謝嶠接著電話,透過後視鏡照鏡子,看到自己蒼白憔悴的臉, 「這樣吧老婆,你先到民政局對面那家粵菜館坐一坐, 點兩個菜,正好等會兒咱們吃個散夥飯。」
「吃什麼散夥飯,你趕緊來,領了證我還得回汾州一趟呢。」莫綰耐心耗得差不多,催著他。
「好,我快到了,真是對不起啊,耽誤你的時間了。」謝嶠用力抹了把臉,啟動車子,緩慢開出去。
莫綰等了十來分鐘,不斷朝路口張望,突然有隻手在她肩上拍了下。
她轉過身,謝嶠筆挺如松站在她身側,穿得很正式,昂貴皮鞋擦得鋥亮,西裝肩線流暢,勾勒出寬實的肩膀。
她認得出來,這套西裝是當年她給謝嶠買的。
「每次做事都拖拖拉拉,我等了很久的。」莫綰低聲怨道。
「對不起嘛,以後會改的,再也不這樣了。」
謝嶠格外穩定,溫潤有禮,說話不驕不躁,他這種良好的表現讓莫綰拿到離婚證那一刻,產生一絲朦朧的遺憾。
兩人拿著離婚證走出民政局大門,青灰石階鋪了層水潤,天空斜風細雨,飄起小雨。謝嶠脫下西裝外套,罩在莫綰頭上,「老婆,你披著別淋濕了。」
「不用。」
「這樣擋著,淋雨了要感冒的。」他稍微攏了下衣角,蓋住莫綰垂落的長髮。
莫綰還想拒絕,想要把衣服還給他。謝嶠已經大步往下邁,順著石階跑,很快走進雨霧中,他頭也不回,跑得很快,轉眼間進了自己的車內。
莫綰抬眼注視愈發濃重的雨幕,披著謝嶠的外套,也匆步走向自己的車。
把裹了一層濕意的外套隨手扔在副駕,啟動車子,平穩拐出去。很快消失在大道中,也消失在謝嶠的視野中。
謝嶠坐在自己的車裡,視線如同凍僵了,盯向莫綰離開的方向。
倏然,眼睛酸澀得厲害,他一眨眼,眼淚猝不及防落下。這一瞬間,整個人都是麻木無知覺,淚珠啪嘰砸打在方向盤的黑質皮革上,才驚覺自己哭了。
他有預料過,和莫綰正式離婚那一刻,他肯定會哭,他一直是個淚淺的人,只要和莫綰鬧矛盾了委屈了,他都會偷偷摸摸掉兩滴淚。
可這次沒想到,落淚落得如此迅速,眼睛的反應比大腦要快一步。
腦子還沒回過神,眼淚如決堤的洪水,洶湧難止。不斷順著眼角溢出,滾過臉頰又滴在方向盤,他實在忍不住了,趴在方向盤上低聲抽泣。
這麼多年來,莫綰不僅是他的愛人,也是他唯一的親人、朋友。如今和莫綰離婚了,他真的成了孤寡一人,沒有任何親友了,再沒人心疼他。
不知抽泣了多久,車窗被人敲響,身穿制服的交警提醒道:「這裡不能停車啊,趕緊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