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差了近半,军饷......约有三成。"甪里烟桥语气一顿,又补上一句,"全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似乎一夕之间就缺了,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手脚。"
何秉听出了其间的惊惧,心中也是一凉,他倒是真没料到闻氏的手在户部也动得如此灵活轻松。"柳大人知道此事么?"
"应该知道了。正是前日,柳大人暗中嘱咐我,要我小心粮草一事,我才彻夜审查了三遍,昨夜还是齐的,但今早我核时,却不对了。我一面差人报与柳大人,一面就来您这儿了。"
"嗯,办得好,办得好。"何秉轻轻拍了拍她细瘦的肩,甪里烟桥顿觉心中略微一松。"眼下这失了的粮草军饷是追不回来了......但皇上那儿缺不得......"
甪里烟桥皱了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啊!江南的赋税!大人,江南的赋税不日将起程运往天都,这个或可先动上一动。"
"唔。"何秉轻轻颔首,"只是,这笔款子是不能过了他们的目的,只有直接运往瀛州才行。可是留驻那边的水师俱已发往瀛州......啊,木清嘉!"
"木清嘉?"
"不错。此人现应在元州盐通为知县,此地正处海港,有船商往来,江南的赋税如能在他这儿被截住,那就有望运抵瀛州了。"
"可是,他只是孤身一人,万一......"
"如今也只有冒一冒险了。"何秉忽然朝甪里烟桥看去,深沉的目光里有一丝欲言又止。
"大人有何吩咐?"
"烟桥啊......在天都,如今是我方居弱,然而,正因情势如此危急,我方就更不能示弱以助其强。户部失粮失银一案,咱们还得提,还得纠缠到底!"何秉望着她,忽然起身朝她一跪。
"大人这是干什么!快请起来!"甪里烟桥一时慌了手脚。
"你先听我说完。"何秉手一扬,阻了她的搀扶,"户部失银,闻氏定不会放过你这个尚书,要想尽快了结案情,只怕就会找你下手,到时严刑拷打......"他说着,不由又朝甪里烟桥文弱的身量看去,这样的身子骨,只怕受不起啊。
听到这话,甪里烟桥算是明白了,心下也由此变得安定了些,"大人,烟桥虽是打小娇生惯养了些,但也并非真没根傲骨。"她微昂起脸,仰望着西北,忽然一笑,很婉约的意味,让何秉不知怎地有些女儿态的错觉,"大人,只要皇上他们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何惜我一身!"她微笑着扶起何秉,神色间已是一派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