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彰邺一噎,随即又想反驳,却被妫语扬手止住,"摄政王有何高见?"
"圣主不以纤恶盖大善。臣以为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生于狐疑。边关战事若须事事禀圣而方可定夺,则将者何用?"孙预说得温温吞吞,但其平缓的语势中自有高屋建瓴的凌厉。
妫语轻轻将眉挑着,微沁的笑意铺在眼角,温润如玉。"爱卿所言有理。太傅?"
孙预听得这一声相询,却是在心底暗笑了声。这一手棋,她下得漂亮!
闻君祥虽与常玄成有隙,但眼着着儿子都出言相助,便也不再为难,更何况,今日他出言相救,不过是顺水人情,但在朝官眼中,却是他闻君祥不计前嫌,以公为上。如此一举两得之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想停当后,他便稳如泰山地答道:"古语有道:凡战之道,未战养其财,将战养其力,既战养其气,既胜养其心。今匈奴兵犯北防,一路势如破竹,国近于危难。而常玄成能体国之急,挽危于万难,阻敌虏于关外,实是功勋一件。胜出之将,若以微罪而罚,臣以为此不但贻笑外邦,更寒军心。"
到底曾是兵部武将出身,闻君祥于军政上的头脑仍是相当清晰的,一时朝中再无二话。
妫语见大势已定,便决断道:"太傅之言甚是发人深省。国有外患,尔等更当戮力同心,君臣一体。兵戎者,卫国之本也。民忘战则殆。我朝现今缺的就是将才。常玄成骁勇,虽有违制统,亦不失为良将一员。中书舍人云献。"
"臣在。"
"拟旨。申饬常玄成未请旨而率行之过。然因其统军有方,力保边关,功过相抵,另赏黄金百两,进一级。"
"臣领旨。"
妫语朝何秉沉默不语的身形看了眼,神色亲和霭然,"夫大利必有小害为之倪。何爱卿,你以为如何?"
"皇上圣明。"何秉拱手一揖。
"台谏院秉国法而直言,不以功高者为怯,实是社稷之正臣。赏何秉、文彰邺绢帛五百匹,以滋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