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章一怔,道:“你又做了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远处接连传来了几声爆炸声,沈元章霍然色变,扭头看去,却是他们来时的路上竟冒起了冲天的火光。付明光点了一支烟,借辛辣的尼古丁缓解着前些时日因躲藏而受的伤,他声音有点儿沙哑,道:“我知道你家的电话一定被监听了,巡捕房的人会跟着你来,可钟老板他们不知道,所以我还约了他们,他们亏了那么多钱,一定会想从我口中得到那笔钱的去向,他们会来的。”
付明光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疯狂和冷漠,沈元章直勾勾地盯着付明光,旋即可悲地发觉付明光这副冷漠的模样竟依旧让他为之心动。
付明光就在此时看向沈元章,朝他笑了笑,道:“纪丰和钟老板几个人死了,剩下的也就不足为道了。”
“喜欢吗?”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阴森森的,又带了几分诱惑。
沈元章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他闭了闭眼睛,道:“你走吧。”
付明光愣了愣,沈元章说:“我身后跟着的巡捕房的人我替你扫尾,你走吧。”
付明光万万没想到沈元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比之沈元章冲他发怒,抑或是将他囚禁更让他困惑,他似乎明白了沈元章的意思,有几分动容,又有些惶惶然,他涩声道:“沈元章……”
“你走了,他们的死我会都推到你头上,从此以后随你去哪里,只要不再靠近沪城,”沈元章说。
付明光心想,事情哪有这样简单,且不论后续收尾,依沈元章的计划,只要走脱一个巡捕,沈元章都得死。
不知何处传来了几声鹧鸪似的鸟叫,付明光回过神,他看着沈元章,脸上竟有几分柔情,他说:“沈元章,你这么喜欢我啊?”
沈元章不言语。
付明光道:“我不会走的。”
他这话一出,沈元章骤然色变,暴怒道:“付明光!你为什么总是如此自负!”他愤怒之下,不知不觉地朝付明光走近了两步,简直想抓住他,干脆将他掐死,省得让自己如此为难痛苦。只这一瞬,原本一直闲坐着的付明光竟一个暴起攥住了沈元章的手臂,一把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沈元章上楼时就将自己的人屏退在了楼梯口,他们只以目光扫视这边,变故陡生,无不慌了神色,“四少!”
“你放开四少!”
付明光喝道:“都退后!”
沈元章也没想到付明光会突然挟持他,怔忡之后,就冷静了下来,还有几分心寒,到底是图穷匕见了。
借着火光,沈元章抬手似是不经意地摆了一下,口中说:“你挟持我也闯不出去的。”
付明光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以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抵着沈元章的脑袋,逼退了沈元章的扈从,一步一步朝下走去,沈元章感受着黑漆漆的冰冷的枪口贴着太阳穴的冷硬触感,他说:“这就是你今晚约我出来的目的?”
“付明光,你对我果然是没有半点喜欢的。”
付明光顿了顿,说:“谁说我不喜欢你的,我最中意你。”
“宝宝,这是最后一次了。”
沈元章嗤笑一声。
他们出了这栋尚未完工的工地,黑暗中多了许多衣着齐整,满脸严肃的巡捕,除了东方面孔的华捕,还有如印度巡捕一般的外籍巡捕,当真是声势好大,三三两两地打着一个手电筒,照亮了这个寂静寒冷的深夜。
当中一人尤为面熟,正是付明光跟着走了一遭的李巡长,他见状喝道:“付明光,你赶紧放了沈先生,放下枪投降!”
沈元章轻声说:“付明光,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非要一意孤行,非要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