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闻睁大眼睛,刷的坐起身,还不够,又爬他身上,声音都高了,道:“你讲乜?你想揾边个?!”
沈元章看着他,神情未变,捏捏他的腮帮子,道:“好好说话。”
唐景闻抓住他的手,说:“你想找谁?”
沈元章慢吞吞道:“不知道,如果你不乖,又骗我,我就去找别的男人。”
唐景闻盯着沈元章,低头对着他的嘴巴就咬了一口,又在脖子上吮咬出了两个红色的印记,拍拍他的脸颊,道:“明天就这么去上班。”
沈元章低哼了声,看着唐景闻,慢慢笑了,道:“这么就够了?”
唐景闻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头的火登时就燎了起来,说:“骚死了宝宝。”
“当然不够,”唐景闻说,“找别的男人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我死了。”
“我死了都会带上你!”
反复无常的天气最终以一场大台风的到来划上了句号。
台风要到来的消息是唐景闻告诉沈元章的,远航里有不少老水手,一辈子都在海上漂泊,早早就察觉出了不对,轮船该出海避风的出海避风,无法出海的也要驶向更安全的码头。
那日二人都在家中,呼啸的风雨几乎要将院中的树都拔根而起,斜斜的雨水倾倒而下,昏暗的阴霾笼罩整个天地,不时电闪雷鸣,更添几分恐怖气氛。大自然的威力之下,人力显得越发渺小。
留声机里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沈元章和唐景闻看着窗外的风雨,唐景闻说:“港城多台风,今年夏天还算顺当,没想到都十一月了,还会刮一场台风。”
沈元章道:“你说你曾一起跟船出海?”
唐景闻点头,沈元章问道:“也碰见过台风吗?”
唐景闻看着他的神情,摇头道:“没有,我运气好。”
“出海的时候,我们会去天后庙祭拜,祈求出海平安,”他笑盈盈地亲了亲沈元章的脸颊,说,“以前我不信神佛,觉得若是真有满天神佛,那怎么不见半点慈悲,只见好人难活,恶人得势富贵?”
“遇见你,我就觉得上天对我还是仁慈的,”唐景闻说,准确的说,是港城重逢之后,沪城时他也是怨恨的,怨不逢时,指天骂地。
沈元章深深地看着唐景闻,心想,仁慈吗?
风雨如晦里,沈元章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初一,他舅舅带他和天哥去庙里上香。命运虽薄待他舅舅,这个生于海边的渔民却依旧虔诚,沈元章幼时似懂非懂,还在佛前摇了一支签。
签词他已经记不大清了,只隐约记得一句——一片明心清皎月,恰如晧月正当中。
是一支上上签。
如今想来,唐景闻或许就是他的上上签。
第55章
这一场大台风让整个港城都变得潮湿混乱,低洼地区受灾严重,好在唐景闻早做准备,停泊的航船加重吃水,又驶向相对安全的码头,受损不算严重。倒是宋家的运粮船在返航时正撞上这场台风,翻了一艘,加之储粮仓库遭劫,损失不可谓不大,一时间,本就激烈的宋家内斗愈见白热化。
因着这场天灾,粤商商会会长杨涟举办了慈善晚会,号召捐款捐物,共克时艰。唐景闻和沈元章自然也参加了这场慈善晚会,世事艰难,他们是中国人,在这场天灾里,受罪的也都是底层老百姓,唐沈二人都愿意尽一份心力。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唐景闻和沈元章都很是忙碌了一阵,不过心里却宁静而踏实,因为他们一起在为他们的未来而努力。希望是这个世界上无比美好的东西,它能重塑血肉,让人生出脊骨。
现在的生活对于唐景闻而言,就像是一场梦,沪城的那几个月也像,可那时唐景闻真切地知道自己在做梦,随时会梦醒,他会坠下悬崖。现在不一样,他知道这是真实的,他不再恐慌焦虑。沈元章会永远接住他。
唐景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十二月上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