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子說：「鞋子脫了吧」
向霞彎腰解開鞋扣，珠圓玉潤的腳踝紫紅一片，紅的白的紫的，顏色飽和度高，皮肉之上隱約透著水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在畫畫。
「你忍著點，可能有點疼」吳子下手之前對向霞說，但是她沒有想到真就有那麼疼，一向不願意對外說疼的人都發出嘶嘶的聲音。
吳子也不知道她那麼怕疼，連忙放輕手勁，但是手太輕了又揉不開淤血，只好說話轉移姐姐的注意力。
她邊擦邊耍寶：「姐姐，你看我剛剛是不是很有女友力！」
「還行」向霞答，吳子一點也沒有被她打擊：「那有沒有考慮做我女朋友啊」
向霞有些好奇了，兩天的時間，小朋友在她耳邊說了很多遍這個話題。
「你不覺得我們年齡差距有點大？而且你喜歡我什麼？我們才見過幾次面」
小朋友眼睛發亮：「不大呀！年紀小才不好呢，萬一又和我說我年紀小對性取向還不太確定，那我不得哭死」
「而且姐姐，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仿佛在哪裡見過你一樣，有種天生熟悉感，特別喜歡！」
向霞沒信，一個字也沒有，但是也沒有反駁，慵懶癱在沙發上，她真是累了，輕輕合上眼睛。
吳子小聲說：「我這個人就沒有什麼大的理想，家裡也有些錢，我跟家裡鬧翻的時候，爺爺給我一大筆錢，我花銷也不多，花不了多少錢的！養一個我加一個對象，也夠用了，就想找個喜歡的人組成一個暖暖的家，然後養個胖娃娃」
向霞睜開眼睛：「你還那麼年輕就想這些？」
吳子看了一眼她，然後就碎碎念：「雖然我年紀輕輕，但是不妨礙我想這些啊，你不知道，從小吧，我爸媽就沒有感情，他們是介紹認識的，我爸這個人大男子主義，吃著碗裡的想著鍋里的，我還小那會，就沒有少聽說過小三，小四，小五，風波不斷，爭吵不斷，太累了！我都替我爸媽累，所以那時候我就決定將來一定要找個喜歡的人，然後一心一意對她好，兩個人好一輩子，比什麼都快樂！」
「好一輩子？」向霞重複了這句話，她看向天花板的眼神有些飄忽，小朋友說的話有些幼稚，但唯獨這幾個字擊中了她。
和一個人好一輩子，牽一雙手走一生。
但誰又能真的做到？
她何曾沒有想過，曾以為能一生的人，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向霞嘆氣，伸出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腦袋：「還真是個孩子」
「行了，別擦了，時間不早去洗洗睡覺吧」她站起身子，這一次她並不能笑出來：「明天還要上班呢，快睡吧，我一會洗完澡，自己再擦，謝謝你」
她沒有等吳子回復，慢悠悠的拖著她病腿向臥室走去，半點沒有停留。
吳子留在原地，手上還有紅花油的味道，她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