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說:「想要家。」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清。
「真好。」吳子淡淡的笑。
向霞嗯了聲,她拿著吹風機,長腿邁開步子走向衛生間,把它放回到之前的柜子里。
吳子隨手放下的杯子,她默默放回到洗漱台的角落上,擺整齊。
這系列動作安靜而緩慢。
吳子手撐著頭,半躺在沙發上,從包里抽出個本子,認真的寫著什麼。
她沒有察覺,睡裙被蹭到脊骨的位置,露出修長而光滑的大長腿,輕輕搭在黑色皮質之上,左腿平躺著,右小腿滑落至地毯,白嫩的腳丫蕩來蕩去,肌膚透著粉,恰是陽光里血的顏色。
仿佛是夏季被淋濕露出曲線而不自知的少女,青澀而撫媚。
黑色簽字筆,在她指尖流動,細長文字被記錄。
吳子察覺到目光,她抬眼見向霞遠遠看著她,卻沒有靠近,狹長丹鳳眼壓抑的情緒叫人看不懂,像是黑暗中苦苦掙扎嚮往光的教徒,看著自己的神明。
想要伸出手,卻又不敢。
「姐姐?」她聲音特別,總讓人想到山間清泉滴落在岸邊綠葉上,生機盎然,充滿活力。
無論何時聽見,都讓人心情開闊。
吳子見她不說話,歪著頭又問:「站著幹嘛?」
向霞黑色瞳仁慢慢有了光,凝聚在吳子的身上,她搖頭:「沒什麼。」
這回答著實讓人難以相信,不過吳子沒有繼續追問,她低下頭接著寫東西。
隱約中,聽見了有人鬆氣的聲音響起。
毛絨絨的毯子搭在腿上,突然暖許多,向霞坐到腳邊的位置,她聲音低沉而沙啞,「在寫什麼?」
「想看?」
吳子眉眼含笑,光潔的小腿晃來晃去,沙發邊上就是茶桌,硬木頭做的,距離很近。
差點就要撞上,向霞握住了她,放到自己的腿。
腳丫沒有停下,她依舊在對方的雙膝上晃來晃去,時而翹起,時而落下,時而微微彎曲,偶爾蹭到對方的胸口。
力道很輕,只是讓人發癢。
不止身體,連同心尖。
都這樣了,向霞還是沒有出聲,任由她晃蕩,只是眼眸暗沉許多,面上失去表情,她輕輕拉過滑下的毯子,順著她的意思低聲回答:「嗯,想看」
吳子忽然站起身,措不及防的說:「現在不行。」
「這是情書,我要寫一輩子的。」
「等老了,你再看吧。」
吳子回頭對她笑,年輕女孩,彎彎眼睛,彎彎的唇,剎那間,她的模樣開始變得模糊,漸漸變得蒼老,仿佛穿越了多年之後,她依舊在自己的身旁,如她所言,將她用一生寫的情書,緩緩念給自己聽。
真的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