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放著大腿一旁的手顫抖著伸出來。
隔著玻璃,時而輕盈,時而沉重,點了點裡面熟睡的女生面頰,她喃喃的說:「醒來啊。」
「這是她衝出來時候給我的背包。」
「她說,如果她,不幸。讓我和你說句對不起。」
「說好信,只能寫到這了。」
韓剛將白色背包遞給向霞,上面有些灰塵,卻沒有半點血跡,似乎被人護著。
手觸摸到第一格的地方。
放著方正的本子。
向霞沒有打開,她知道這是什麼,平靜的接過抱在懷裡。
她看起來並不十分悲傷,韓剛放下心,扭過去照顧其他病房裡的同事,尤其是被吳子救出來的榮格,他傷情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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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吳子沒有醒,她被移回到本市最大的醫院繼續接受治療。
這期間,向霞陪著她,所有出差的活動都被取消,她總是拿著筆記本坐在病床前,一邊工作,一邊看著吳子。
絕不是老闆應該做的事情。
她做的太多。
公司知情的人明白,她們之間的關係,直說老闆情深,心裡卻也明白,這種日子恐怕堅持不了多久,誰又能守著沒有名分的女友,照顧她,更何況向總並看不出有多愛吳子。
做到今天這樣,已經挑不出毛病。
離開也應該諒解。
吳子回來第二周,公司的人一起去探望。
她們停在病房外。
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一旁,他低頭輕撫著孫女的面頰,看起來老的不成樣子,目光里滿是柔情,他小聲在說什麼,太過專心,以至於沒有發現前來探望的人。
助理站在門口,她看見這一幕,一時紅了眼眶,不知道該怎麼辦,陳琪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會好的。」
其他人也低聲說,會好的。
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句安慰的話,已經躺了大半個月沒有醒來,再不醒,一輩子有可能就這樣睡下去。
病房小小玻璃窗戶,門牌上的印記雪白,提醒著人們,這裡是病房。
助理將眼淚憋了回去,她試圖平靜下來,卻始終沒能做到。
這時候,背後響起平靜而冷清的聲音,「讓一下。」
「向總好!」最後面的人第一個回過神,她連忙打招呼。
她只是嗯一聲,手上端著盆子,裡面裝著熱水,薄薄水氣凝聚成霧氣蒸發,腕上搭著毛巾,目光在幾人身上停留片刻,輕聲說:「進去吧。」
向霞狀態出乎意料的好。
助理原以為會看到對方蓬頭垢面,沮喪低落的模樣,但是沒有,她把自己打理整整齊齊,面上沒有半點埋怨。
她平靜而沉默,無風無浪,看不出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