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後凌睿從電腦屏幕後面繞出來,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修長的時雙腿交叉,斜靠在辦公桌邊緣問對面的孟星河,「還記得我嗎?」
「記得。」孟星河先回答了提問,緊接著又覺得自己坐著和老闆說話似乎不合適,於是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便如同一座山一般地投下巨大的陰影。
男人對這種體型上的壓迫感十分敏感,凌睿不動聲色地偏偏頭,用稱得上溫柔的聲音對孟星河說:「坐下吧。」
如果周南溪此刻也在凌睿辦公室,一定會吃驚得合不攏嘴,畢竟她上一次聽見凌睿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和人說話還是對著過去的周崇。
孟星河沒有依言坐下,不安的神情暴露出他此刻一點兒也不想和凌睿深談關於他們過去的話題。
可凌睿偏偏就要把話題釘死在了這上頭,他很直接地問:「既然記得,那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怎麼處比較好?」
凌睿眼睛裡帶著戲謔的笑意,那瞬間,孟星河仿佛看到了高中時代的凌睿。
他的性格真的沒怎麼變,任性的時候就誰的面子也不會顧及。
孟星河腦海里翻騰起兩人過去的記憶,有些好,有些壞,他緊張極了。
凌睿在試探他對重逢的態度,想知道他是想要裝作彼此不認識的在職場裝模作樣地演戲,還是要舊情復燃一樣的玩少年時的遊戲。
然而孟星河不能回應凌睿這種近乎瘋狂的暗示。高中的時候亂來還有年紀小這個藉口,可以無知無畏地順著欲望做選擇。但馬上三十歲的他卻不能承受得起和凌睿一起瘋的後果,他會因此失去工作、家人朋友甚至一切。
孟星河沉默的態度令凌睿不耐煩起來,其實他也猜得到孟星河的選擇,只是他不甘心,因為那不是他喜歡的答案。
他對孟星河多少有一點期待,那種未完的、略帶遺憾的期待,就像高中他們無疾而終的關係一樣,似乎冥冥之中還有續集。
凌睿又耐心地等了半分鐘,仍舊聽不見孟星河的答案,他抬手鬆了一下領帶,提高音量問:「你到底怎麼想的?」
孟星河心裡明白凌睿想聽什麼答案,可他說不出口。
他在凌睿的逼視下勉強回答:「我們現在當然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
「就這樣?」凌睿挑眉,加深了臉上的笑意,眼神卻讓孟星河背心發涼。
兩人應該都忍不住回憶起了高中的舊事,只是是否想的是同一段便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