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睿說話的語速偏快,聲音清亮,如果擋住他的臉,只聽這聲音,簡直還像是個大學生。
孟星河腦子一抽,忽然想起了凌睿和他滾在一起時發出的哀叫聲,那時候凌睿聲線更細一點,又嬌氣又怕疼,脾氣還很大,遠不像現在看起來的這麼克制。
熟悉的聲音像是雨滴一樣就這麼噼里啪啦的落進了孟星河的心海。
他似乎從來沒有聽見過凌睿說這麼多話,凌睿的發言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中間幾乎沒有什麼停頓,只回答了一兩個同事的問題。
然而孟星河什麼都沒聽進去,只覺得口乾舌燥。
凌睿也時不時的用餘光掃過孟星河,觀察著他。
之前他都沒有好好的、仔細的、徹底的觀察現在的孟星河,只多看了幾眼,便覺得和過去的變化也不算大。
事實上孟星河周末接到雲捷的電話通知他入職,他還去剪頭了。現在他的頭髮修剪得很短,濃密烏黑,髮際線也很健康,並不像同行們早早的開始禿頭。因為是第一天上班,他選擇了白襯衫,規規矩矩地扎進黑色西褲的褲腰裡,就連皮帶也是中規中矩的單扣款式。雖然這棟樓里十個打工人,八個和他看起來差不多,但顯然這樣的打扮適合他,有一種彆扭的感覺。
孟星河在躲開他的眼神,凌睿有幾次故意在他身上遲疑了幾秒目光,也沒有迎來該有的對視。
凌睿又去觀察孟星河的手,他沒有戴戒指。
當然這不說明什麼,以孟星河的性格,就算有伴侶,恐怕也不會戴首飾。
會議對於員工來說通常都是枯燥的,尤其是領導講的事情還未必與自己息息相關的時候。孟星河明顯的走神看起來也和很多辦公室老油條沒有多少區別。但是凌睿知道他一定不是因為會議無聊走神的,他在想自己。
這個認知讓凌睿忍不住微微揚起下巴,克制著身體裡流竄的亢奮情緒。
結束了一個多小時的會議,凌睿離開了會議室。段長宏把孟星河單獨留下來,孟星河忍不住抬頭從玻璃隔斷望出去,看了看凌睿。
段長宏原本以為人資部會招個年輕的研究生進來,為此周末還忍不住和凌睿抱怨了幾句不想帶新人。現在看著眼前老老實實的孟星河,他也鬆了一口氣,甚至絕得自己運氣還不錯,手下大部分都是安分守己的人。搞技術的人對於搞人事通常都有些反感,段長宏也是這一類。
只不過,任何一個公司都避免不了而已。
孟星河沒想到會議剛結束,組長就給他布置了一堆工作,他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感覺緊迫感像是一條手的過於緊的腰帶,讓他有點呼吸困難。他在大廠待久了,其實已經有點不適應這種爭上游的公司了,他自己這一刻才明白環境是如何悄無聲息地改變一個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