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勝轉身去廚房,路過時撞了椅子一下,地板和椅子腿發出嘎吱的聲響,格外難聽。
他爸一走開,孟星河就說話了,「我喜歡他,媽。」
「媽看得出來。你有想過為什麼自己之前還能交女朋友,現在卻喜歡他了嗎?別說你是雙性戀,這個世界上雙性戀很少,甚至不到同性戀的十分之一,跟異性戀比,那更是微不足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喜歡他……」
「星河,你是不是把凌睿當女孩子了?」
孟星河聽見他媽這麼問,握緊了拳頭,沒敢直接去看他媽媽的臉色。但是很多無法出口的話卻未見得不在心裡徘徊。對於他來說,凌睿確實是個特別的存在。如果高中的時候他不是看到了凌睿穿女裝的樣子,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在一個男人身上產生性幻想。那時候,他多多少少確實把凌睿當成女的。就像以前凌睿罵的那樣,不過是去占一個變態的便宜。
但現在不同了。
無論凌睿是否有穿女裝的愛好,這都不是他把感情投射到凌睿身上的原因。
他也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沒有把凌睿當女人看待,是當做情人或者說愛人的。
但是,父母眼中,這件事情卻仿佛倒轉過來,現在無論他如何解釋,畢竟他之前交往的都是女人,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無法理解,只能從凌睿和女裝這兩件事上去找原因。
他沒說話,看起來很像是默認。
「如果是,那你就是有心理疾病,需要去看心理諮詢師。」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種人。但是我想和他在一起,就跟普通的情侶或者夫妻一樣。上班,下班,吃飯,約會。」
孟星河難得和父母說這麼長的話,一時間屋裡十分安靜。就連他爸都沒有再亂發脾氣,只是站在廚房和飯廳中間的柜子旁邊靜靜聽他說。
「你爸給你相親其實不是要逼你馬上和凌睿分手,他是想你多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想你多一條路多一個選擇。」
「媽,這件事,沒有多一個選擇。」
沉默中,電視裡又開始嗶嗶啵啵的響起槍聲,孟星河心煩意亂地往客廳看了一眼,有點想結束眼下的話題。
陳淑華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怎麼勸下去。她很清楚這種事情就算父母想要大手一揮,指點子女的人生,可那些過來人的經驗在時代變遷、性格差異面前都不值一提。兒子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思考體系和價值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