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一抖,下意識要推開孟星河的擁抱。
「你怎麼進來的?」一口開,沙啞的嗓子如同被粘連住的傷口再次被人強行撕扒開,有一股血肉模糊的味道衝口而出。
孟星河半蹲在沙發邊,雖然被凌睿推開了手腳,人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走、走、走……」凌睿煩躁地揮手。
「你別趕我走。」
凌睿想要翻身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他甚至胳臂都撐不起上半身。對身體的失控讓他愈加煩躁起來。
「我聽他們說了黃臻的事。」
孟星河的聲音低沉,每一個都像是砸在凌睿心尖上。
「我也生氣。」
「這件事我來想辦法好不好?我們不是在一起嗎,有什麼事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凌睿仍舊把臉對著沙發,卻覺得眼睛不受控制的留下眼淚來。
「你別覺得我什麼都幫不了你。」
「可能我確實也沒有多大能耐幫你,但是至少你不高興了、難過了,你可以向我發脾氣的。我這點兒作用還是有的。」
凌睿說不出話,孟星河又伸手去抱他。
這一次,凌睿沒有被掙脫開。
孟星河腿蹲麻了就乾脆坐在地毯上,但仍舊保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抱著凌睿。一直呆到天亮,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後來凌睿實在口渴,他輕聲說了一句「口渴」,孟星河立刻起身去給他倒一杯溫水來。
他就在這半分鐘裡,點起了煙。
孟星河從廚房走過來,逆光看著凌睿,他蜷縮在沙發上,手臂緩緩垂下來,煙刁在嘴邊。凌睿此刻看起來很小一隻,孟星河覺得自己似乎可以一隻手就把他包裹起來。他強烈的占有欲和心疼躍上心頭,他覺得自己的愛意洶湧,好像從未如此強烈的想要保護好這個人。
凌睿就著孟星河的手,連喝了兩口溫水,才覺得渾身躁動的血液安靜下來一點。
「對不起。」
孟星河眼皮一跳,手裡的玻璃杯差點沒拿住。
凌睿是個不會道歉的性格,這一點孟星河再清楚不過。在孟星河的印象里,凌睿從來都沒有對他說過這句話。
他們之間,說對不起的,只有孟星河。
孟星河那種肉眼可見的驚慌浮現在臉上,一覽無餘,他的手在抖,水杯里的水證明了一切。
「我不分手!」孟星河放下杯子,一把將凌睿摟進懷裡,凌睿嘴裡的煙直接燙到了他的脖子根,拉出一道深紅色的痕跡。他也似無知無覺,不覺得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