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避開滿山精怪的視線將人帶走,甚至連時聆都未曾察覺,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
除了施家,她想不到還有誰會大費周章,只為帶走見月。
時聆翻身跳下屋檐,迅速換了個皮囊,身上的紅裙變成破爛的布衣,雜草般枯亂的頭髮垂在兩邊,蓬頭垢面,鬍鬚邋遢,滄桑的雙眼緊閉,手裡還拿著一面幢幡。
是個盲眼先生的模樣。
她跛著腳從暗處走出,伸著手在空中胡亂摸索著,觸碰到粗糙的大門,她手握成拳「咚咚」地敲了起來。
門邊兩位看守的小廝站起身,一左一右地拉著她的胳膊,大聲呵斥道:「幹什麼呢你!想找死是不是!」
時聆被他們拽得腳下踉蹌,險些跌在地上,她口裡不停地「哎呦」,按捺住心中的不耐,使勁掙開兩人的手。
待站穩之後,她搖晃著手中的幢幡,裝模作樣地掐了幾下手指:「我掐指一算,你們府上是不是丟了一位小姐?」
聽到她的話,小廝冷笑道:「城主大人重金尋女,城裡無人不知,就你這寒酸樣,還想來騙賞錢不成?」
「你怎知我是來騙賞錢的?」時聆摸著扎手的鬍鬚,意味深長地道,「萬一我知道你家小姐的下落呢?」
見她還在廢話,小廝直接上手推搡,不耐煩地道:「你個叫花子能知道什麼,快滾快滾!」
「我可是道士,上知天下知地,無所不曉。」時聆神色淡定,「如果我沒算錯,你家小姐應該已經回到施府,而且已經有些時辰了。」
此話一出,兩個小廝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說話的聲音也染上一絲慌張:「你…你別胡說,快滾!」
果然。
時聆心一沉,沒心思再和他們就糾纏,轉身朝樹後走去。
變回原本的模樣,時聆目光驟冷,既然見月就在府中,為何探不到她的氣息?
時聆斂去身形,單手掐訣,心中默念幾句法咒,然後反手將法力注入空中。
霎時間,無形的力量自施府上空迸發,城中猝然掀起猛烈的狂風,捲起滿地塵沙,路人都困在原地,忍不住去揉眼睛。
衣袂翻飛,時聆一襲紅裙飄在空中,幽暗的鬼火在剎那間分散成無數團,飛向施府的各個角落。
不出所料,在強勁的法力壓迫下,幾個陣法浮現出來,片刻後就被震得粉碎,但如此簡易的法陣不可能將人藏得這樣深,暗處肯定還有。
地面晃動幾下,隱約炸出幾道裂紋,施府里一個小廝在長廊上來回奔波,他隨手抓住過路的小丫鬟,神色焦灼:「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丫鬟茫然不知地搖著頭:「不知道啊,突然就變天了。」
小廝又問:「大人呢?」
小丫鬟摸了摸頭,不確定地道:「好像小姐回來後,大人就不知去哪了,小姐也是的,在院子裡出現了一下,之後就不見蹤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