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換命本就是逆天而行,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時聆不禁陷入沉思,無論出於何種目的,只要這兩人命換成了,世道便會因此受到影響。
看出她的糾結,女子支起身子,邁著艱難的步伐走到她面前,摸著見月滿是血污的臉:「好可憐的孩子,她還這樣小,反正我也沒什麼留戀的,不如讓就讓她在我的身體裡,替我看遍人間。」
半晌後,時聆抬眸望著眼前的女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她莞爾一笑,「我阮琴彈得極好,他們都叫我阮娘。」
時聆深深凝視著阮娘,最後問了一遍:「你可想好了?」
「嗯,想好了。」
話落,她纖細的手指不斷挑撥起琴弦,悠揚宛轉的琴聲自指尖流出。
在裊裊餘音中,她笑靨如花,眉目溫柔:「在此之前,讓我彈完這最後一首曲子吧。」
…
陣法中金光乍現,在山上等待許久的青熒看清陣中的身影,連忙迎了上去:「姑娘!」
李婆子紅腫著雙眼,站在一旁不敢出聲,只能暗自張望。
時聆將人交到青熒手中後,揉著額角神色疲倦:「讓她好好歇息幾天。」
見到的人並非熟悉的模樣,青熒怔怔道:「姑娘……她……」
時聆低聲解釋了幾句。
聽完,青熒神情複雜:「那另個人……」
「她葬在山下。」
阮娘的笑容又浮現在眼前,那時她在見月的身體裡,看見了山中的景象,她說山下花草環繞,鳥鳴清脆,是個安眠的好地方。
於是時聆便將她葬在了山腳下,有漫山精怪相陪,想必她也不會寂寞。
時聆默然轉身,身後傳來李婆子悲痛的哭泣聲和青熒的私語聲,她沒再理會,徑直向昭陽殿走去。
…
耳邊依稀有人在說話,見月想睜開眼,但始終無法醒來,她覺得自己的身體時重時輕,好似漂浮在水中,又像是在雲端之上。
絮絮的念叨聲一直縈繞在耳畔,還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見月被嚇得不自覺地顫抖,此刻有雙冰涼的手撫上她的額頭,讓她莫名安心下來。
她感覺自己躺了很久很久,睜開眼時視線模糊不清,仿佛置身於雲霧之中。
見她醒來,青熒握著她的手,欣喜道:「見月,你醒了!」
腦海中閃過許多奇怪的畫面,是不屬於她的記憶,她記得自己回到施府後,經歷了很可怕的事。
她沒死嗎,見月想不明白。
「小姐!小姐!」
李婆子急切的聲音傳入耳中,她這才回過神來:「怎麼了?」
話音一落,見月當即被驚出冷汗,說話的嗓音嬌柔輕緩,根本不是她的聲音!
青熒伸手替她把額邊的碎發拂至耳後,才將事情的經過緩緩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