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是府里的老人,自他出生後便侍奉在身邊,柳兒雖是撿來的,但她聽話溫柔,在見月「死」後,他把對見月的虧欠全部彌補在柳兒身上。
轉念間想到氣息奄奄的丹章,他還是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狠心將二人殺死,再重要的人,都比不過丹章!
施懷仁想站起來,但腿腳軟得厲害,只能趴在地上無力嘶吼,眼角溢出血淚:「我只是想救丹章,我有什麼錯!憑什麼他生來就被詛咒!憑什麼他長不大!」
話還未說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朝時聆撲去,時聆正欲出手,一道明黃符紙擦過施懷仁雙手,殷紅的鮮血噴涌而出。
「啊——!!!」
尖厲的慘叫聲響起,施懷仁面目猙獰,兩隻手要斷不斷地垂在半空。
裙上濺到了血跡,時聆不悅皺眉,回身望去,季陳辭站在祭台前,手中還拿著一張沾著血的符紙,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施懷仁,眸光微沉。
時聆收起視線,淡聲道:「那雲湄又有什麼錯,要被你們這樣對待?詛咒你們的是所謂的『神』,你們深知無法與之抗衡,便用這殘忍的邪術為兒子換命。」
手中憑空變出把長劍,時聆站在他面前,一根一根挑去他的手筋:「告訴我,那位神是如何回應你的,見月又是怎麼回來的?」
衣裳被冷汗打濕,施懷仁痛得滿地打滾,仰面朝天大口地喘著氣,如同當年文女的父親一樣,在地上痛苦哀嚎。
見他遲遲不肯開口,時聆走到祭台邊摸索一圈,果然在邊沿處摸到一處凸起,她用力拉開,便見丹章躺在隔板上,像是陷入了昏迷。
若要進行換命之法,需得二人同時在場,且不能離得過遠,可此時祭台上只有雲湄卻不見丹章,這裡也沒有別的容身之處,思來想去,唯有一種解釋——
丹章也在這祭台中。
時聆唇角微勾,但眼中卻無半分笑意:「你再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丹章。」
施懷仁徹底慌了神,拖著半斷的血手,在她面前匍匐哀求:「我…我說!你…放過丹章……」
他喘口氣,忍著痛道:「這法…法子……是從祖上就傳下來的,如果換命的過程中有什麼差池,就寫在靈紙上燒掉,神明…就會回應…聽到一聲低吟,就代表神明已經知曉此事……」
「我…猜到雲湄還活著後,就將此事寫在紙上燒掉,沒過多久,她就自己回來了…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說的話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到底是個凡人,知曉的事情有限,時聆也沒再追問,瞥了眼掛著的神像和台上的明燈:「那靈紙長什麼樣?」
冷汗順著臉頰滴下,施懷仁咬了咬牙:「在…在案邊的屜子裡……」
時聆順著他說的地方去找,果真翻出個破舊的屜子,只是裡面空無一物,別說紙張了,連點紙屑都沒看見。
想起方才出現在後院的黑衣人影,時聆煩躁地推回屜子,那人定是有備而來,提前將東西都轉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