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前的事, 掌燈驀然勾唇, 笑得溫婉動人:「怎麼樣,被自己的法器攻擊, 是何感覺?」
時聆掀眼望去,就在筆尖離她還剩兩指的距離時, 它猝然停下,散成柔軟的筆毫, 輕輕地蹭了下她的臉, 時聆也抬起手摸了摸它的筆身。
「真是可惜呢。」掌燈略帶遺憾的話音從後傳來, 她攤著手無奈道,「為什麼不動手呢,她已經不要你了。」
墨筆又蹭了時聆幾下,而後乖乖地飛回掌燈手裡,掌燈將筆揣回袖中,停下腳步定定地望著她。
她們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如同隔著萬水千山。
清風拂面,帶來遠方的落花,花瓣落在掌燈肩頭,她身形微動,緩緩靠近時聆,眼底似壓抑著無數情緒:「為什麼不恨我?我奪了你的法器,占了你的神位,你為什麼不恨我!」
時聆看她一會兒,淡然開口:「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從來沒在乎過神位。」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掌燈情緒激動,尾音不自覺地顫抖。
掌燈厭極了她這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時聆自小就擁有強大靈力,由神君悉心教導,別人拼盡性命才得到的一點仙緣,對她來說卻是觸手可得。
知道自己靈力平平,掌燈只能花更多的時間練習,時聆一遍就會的東西,她卻要苦練無數次,跟時聆比起來,她就像山裡的小草,渺小且亳不起眼。
天上常有神君會下來探視,他們的目光從來都只為時聆停留,只有她跟時聆站在一塊的時候,他們才會注意到她,勉強說句:「好…好好修煉。」
他們都看出她的平庸。
修煉不過千年,時聆便已能突破神境,獲得飛升的資格,只待渡了天劫便能登臨神位。
那時的掌燈是真心為她高興,以她的靈力,去天上修煉個千年萬載,定能成為僅次於天君的帝女殿下。
可不曾想,時聆卻當著天界眾神的面,痛斥這些神君不懂人間疾苦,還說不願屈居天君之下,除非天君讓位於她,否則她永不成神。
此話一出,頓時掀起軒然大波,她時聆不過是個千歲小鬼,這還沒成神呢,竟敢揚言讓天君傳位於她。
天君執掌天界多年,豈是她個小鬼能頂撞的,是以神君們接二連三地開口,指責她肆無忌憚不識抬舉。
時聆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毅然決然跳下界,又當她的山鬼去了。
聽到這些,掌燈只覺得可笑,對她來說遙不可及的神位,在時聆眼中居然一文不值,既然時聆不要這個神位,那還不如給她。
於是掌燈用了些手段,順利接替了時聆的神位,成為了天界的掌燈神女,執掌世間千萬燈火。
儘管天界的神君們對她言辭頗多,但那又如何呢,她依舊是神女,這樣就夠了。
多年過去,眼前的女子還跟曾經一樣,眸中無喜無悲,就算她說出的話再怎麼刺耳難聽,時聆永遠是從容淡定的神情,眼底毫無波瀾。
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