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竟是他的手筆。
原以為他已經走了,沒想到還在上面看著,時聆抱緊了灰炭,準備施法上去。
濕透的長髮沾在身上,讓她很不舒服,時聆狠狠抹了把臉,抖落身上的雨水,調動全身靈力,厲聲道:「虛合天地,風俞如赤,入我懷疾,起——!」
轉瞬間狂風大作,夾雜著雨水更加猛烈地襲來,時聆凍得直哆嗦,把灰炭緊緊抱在懷中,似是想從它身上汲取點溫度。
被她勒地喘不上氣,灰炭艱難地支起爪子:「松……鬆開……」
疾風呼嘯,時聆也不知是哪裡出了差錯,她記得這就是乘風而上的法訣,可如今她不僅沒上去,還被這風吹得瑟瑟發抖。
深坑之外,樹葉嘩嘩作響,飛揚的塵土險些吹入眼睛,辭林眯著眼懶散靠在樹上,長發高高束起,風吹起他的衣擺,他卻不為所動。
朝著時聆的方向遙遙望去,辭林無奈扶額,輕嘆道:「這是攻法中的掀風術,時聆,你記錯了。」
風卷著雨水嘯鳴而過,幾隻精怪飄在空中不斷哀嚎,他隨手抓住一隻蘑菇精,有點詫異:「不過你能掀起這般狂風,也是難得,你體內的靈力強而難抑,需要多加掌控才是。」
奈何他在上面說了一堆,時聆根本沒聽清幾個字,她被風雨逼到角落,衣裙黏在身上,懷裡還抱著一隻深灰的兔子。
她撥開臉頰邊的碎發,朝著上面大聲喊道:「神君,這怎麼停啊——」
坐在樹上的辭林頓時陷入沉思,以她現在的法力,根本不足以操縱風雨,連御風的皮毛都沒學明白,更別說深難的攻法。
想到這辭林揮手,準備替她撫平這陣風雨:「你……」
然而話剛開了個頭,他就發現風雨竟停了下來,日光破雲重現,樹靜不晃,地面也乾燥如初,仿佛風雨從未來過,饒是辭林也被驚到了:「這…你怎麼做到的?」
坑中半晌沒有動靜,甚至連微弱的聲音都沒有發出,辭林斟酌再三,還是飛到坑邊,往裡面瞥了一眼。
緊接著,一團身影在他面前迅速放大,他來不及反應,額頭一痛就被撞倒在地。
時聆飛到半空才看見他的臉,但為時已晚她避讓不及,只能撞了上去。
「撲通」一聲,時聆摔在地上,兩眼發暈,但她卻沒感受到半點痛,擔心灰炭受傷,她伸出手在邊上四處摸索,身下好像壓著什麼東西,溫溫熱熱的,還有些軟。
甩了下腦袋,眼前的景象清明了些,她低頭瞧去,只見辭林被她壓在身下,眼神不帶半點情緒,而她的手還搭在他的掌心,觸感微暖。
也不知怎麼想的,時聆非但沒起身,反而勾起他的指尖,輕輕捏了下,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她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跳起來,語無倫次道:「我…神神……神君!我…我不是有意的!」
幸而辭林並未多言,若無其事地整理著衣裳,只是耳朵處微微泛紅,目光在她破損的衣袖上頓了片刻,隨後撇開視線,故作鎮定道:「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