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邊打呵欠邊伸了個懶腰,視線順著她的面容往下,瞥過懷裡的灰兔,最後停在她手邊眼生的女孩臉上:「這位是……?」
時聆放低聲音解釋了幾句,土地公恍然大悟,原來是為這個來的,他撫摸著花白的鬍子,笑眯眯道:「那你們來得不巧了,神君剛去天界,才走不久。」
話落,他憑空變出朵小花遞到女孩面前,笑得眉間的皺紋都堆在一塊:「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驕傲地仰起頭,脆生生回答:「成神!」
土地公的笑頓在臉上,看著時聆一言難盡地道:「你取的?」
時聆聳了聳肩,攤著手道:「和我沒關係啊,她自己非要叫這個的。」
土地公仔細打量著女孩,水靈的杏眼流露出孩童獨有的純真稚嫩,身上的紅裙如火如熾,即使是再尋常不過的布料,穿在她身上也不顯平庸。
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她的靈力偏弱了些,但日後若肯勤加修煉,還是能夠彌補的,算不得什麼大事。
土地公將花簪在她耳邊,和藹道:「你既想成神,又著紅裙,那不如就叫掌燈,日後若有機會飛升至天界,去神女殿中奉燭燃燈,掌萬家燈火,你覺得如何?」
他前前後後說了一堆,她也沒聽懂幾句,只看見他嘴唇不停翕動,但他的表情慈祥仁和,想來說的都是有意義的話,於是她用食指戳戳唇角,歪著頭想了會道:「好吧。」
…
天邊雲海翻湧層疊,銀白的雲梯一眼望不到邊際,歷階而上是巍然的天門撞入眼帘,門邊站著兩位看守的神兵。
兩位神兵彎腰問安:「辭林神君。」
辭林略微抬手以作回應,徑直越過天門朝裡面走去。
憑著記憶找到織繡殿的位置,辭林在殿前停下,長身玉立,朝著殿中的方向揖了一禮:「魍離山辭林,請見神女。」
織繡殿門扉微開,裡面飛出朵絹花,輕飄飄地落在辭林身前,發出女子溫婉輕柔的嗓音:「神君裡面請。」
得了應允,辭林提步進入殿中。
見他走進,織繡放下手中的刺繡,走下高位迎了上去:「不知神君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可是裙子又有要調改的地方?」
辭林輕咳一聲,琢磨了會措辭,而後緩緩開口:「敢問神女,這裙子可還有多的,能否再給一件?我可以拿法器相抵。」
還要?
織繡面上的笑掛不住了,原先那條是天君命她織的,她緊趕慢趕織了好幾個月才織完,如今再來一條,可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思量許久,織繡手心變出個算盤,她信手撥弄幾下,邊算邊道:「看神君的樣子,應該挺急的吧?冰絲難織,我這一時半會也織不出來,不過我這還有條寒光裙,雖不如冰絲冰寒,但也是難得的珍品,神君要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