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那麼偶爾的幾個瞬間,她還是會忍不住羨慕時聆。
掌燈伸手接住飄零的落花,輕聲道:「飛升對我來說,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時聆一把抓過她的手腕:「不試試怎麼知道,是吧成神?」
掌燈氣急,放出鬼火作勢要去襲她:「你又調侃我!」
時聆笑著躲開,系在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晃動,長穗揚起,她立在風中接住飛來的鬼火:「好了,別生氣,我陪你練飛雲出塵。」
鬼火掙扎幾下,從她手心逃出又飛回掌燈身邊,掌燈放下灰炭冷哼道:「這還差不多。」
話鋒一轉,掌燈道:「這玉佩你還帶著呢?你不是已經能支配靈力了麼?」
聞言時聆低頭瞧了一眼,上面雕刻的獸紋精緻繁雜,仿佛下一瞬就要發出穿雲裂石的咆哮聲。
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時聆眸光微亮:「你不覺得,這玉佩挺好看的嗎?跟我這件裙子也相襯。」
「更好看的玉飾你又不是沒有。」掌燈嘀咕道,「還不是因為是神君給的……」
天君送了她那麼些珍貴飾物,也沒見她放在心上,反倒是這枚玉佩,她百年如一日地帶在身上。
時聆笑而不語,心底又想起當時他慌張的神色和倉皇離去的背影,不禁好奇下次再見時,他又是怎樣的神情。
於是時聆日復一日地坐在山裡最高的樹上,望著天邊的方向,期待他破開重重雲霧,重回山裡的一日。
只是這次,她等了許久,等到的不是辭林的身影,而是關於他的訃聞。
蒼涼沉重的鐘聲從天邊傳來,仿佛穿過了千年歲月,清晰地落入時聆耳中,九九鐘聲經久未停——
那是神明消隕的印證。
宋雲深從雲梯走了下來,站在她面前,目光中蘊含著無盡的悲痛:「辭林他……隕落了。」
不等她開口,宋雲深輕揮手,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落在掌間,他將劍遞了出去,開口道:「此劍名為寒霜劍,原是辭林的本命法器,他特意囑咐過,若他真的身隕,便將這劍留給你。」
時聆沒有接過他手中的長劍,在原地沉思許久,她才抬眼,看向宋雲深的眼神固執又堅定:「我不信。」
天界的神仙壽與天齊,除非是六界起了嚴重衝突,否則不會輕易身隕,而如今六界和平寧靜,各族間也相安無事,並未聽聞哪裡起了戰亂。
更何況上次見面,他身上並無受傷的痕跡,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重傷消隕?
料到她不會輕易相信,宋雲深解釋道:「前些日子,神器異動,辭林以身涉險,不幸被神火灼傷,無術可取,最終重傷身隕。」
時聆接過寒霜劍,抿著唇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