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尖點地,時聆輕飄飄地從樹上跳下,不帶任何情緒地開口:「他們壽命太短,我為何要想不開,同他們糾纏?」
辭林附在古樹上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白一紅兩道身影並肩朝山下走去,最後隱沒在濃濃翠色中。
如今的時聆已在魍離山待了近千年,後生的小鬼都要恭恭敬敬地稱她一聲老祖宗。
也依她當年所言,捉了一群小鬼給她修建宮殿,天君得知此事,還為此送了大量的奇珍異寶,將她殿裡塞得到處都是。
此後不過二三百年,時聆便突破神境,只差渡了天劫就能飛升,可她卻毅然決然地放棄神位,回去當她的山鬼去了。
沒過幾日,臨登神位的掌燈從天而降,站在了時聆面前。
是不問自取的竊賊,掌燈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只能故作高傲地昂起頭:「時聆,你的神位,現在是我的了。」
「嗯,我知道。」
時聆摸著灰炭的腦袋,並未露出半點不悅的神情,而是抬起頭朝她微微一笑,「你不是從小就想成神的麼,如今心愿已成,應該高興才是。」
是啊,她該高興才是。
可掌燈卻笑不出來。
掌燈最討厭她這副樣子。
永遠是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不能入她眼中,就算是頂替了她的神位,她也會笑著祝賀。
甚至當年神君隕落時,她也只是在河邊發了幾天呆,接著就再未踏入林波河半步,開始沒日沒夜地練劍練法。
毋庸置疑,時聆是魍離山最出眾的山鬼,她沉著冷靜,視天地為無物,做任何事情的穩操勝券。
可這樣的她,像被人操控的傀儡,沒有自己的情緒。
「我在你心裡,也是可有可無的,是嗎?」掌燈氣得眼眶發紅,「我寧願你罵我、恨我,也不要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從未這麼想過。」時聆垂著眼輕聲道,「掌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真的為你高興。」
掌燈死死盯著她,意圖在她的表情中看見些微起伏:「正好我神女案上還缺只批文的墨筆,不如就把你的妙韻給我,如何?」
灰炭被她們嚇得不敢說話,只能歡迎加入摳摳群叭劉一七期傘傘零四看更多用柔軟的前爪去碰時聆,時聆安撫地捏了下它的爪子,繼而對著掌燈道:「你若喜歡,拿去便是。」
她直接將妙韻筆扔了上去,掌燈凝視著手中的墨筆:「好…好……」
似是想起什麼,時聆又問:「對了,你的封號擇好了嗎?」
掌燈抿了抿唇道:「嗯,就叫掌燈。」
時聆愣了片刻,旋即一笑:「你就用名字當封號?」
天界向來以封號相稱,神仙的名諱從不輕易告知於人,哪怕是在辭林身邊待了百年,時聆也是只知封號而不知其名。
掌燈緘口不言。
為何不取封號?
天上的神君多如繁星,她怕再取個新的封號,時聆會認不出她。
掌燈把筆揣回袖中,轉身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