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遠處發出巨大的動靜,打破了地下的沉寂,似是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音,伴隨著痛苦的悶哼。
時聆加快了腳步連忙趕去,暗道盡頭是開闊的空地,瀰漫在空中的血腥味經久不散。
掛在牆面的神像與前些時日相比,略顯陳舊,上面沾了許多灰塵,落在神明雪白的衣袍上。
季陳辭背著她站在畫像前,身形似修竹,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徐徐轉身,望著時聆道:「來了?」
時聆沒出聲,目光落在他腳邊的那團黑影上,只見施懷仁蜷著身子在地上匍匐,被折騰得不成人樣,不過短短數日就消瘦許多,他面頰深陷,臉色蒼白如紙,原本合身的衣裳穿在身上,卻顯得格外寬鬆。
看著他狽不堪的模樣,時聆並無太多反應,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她環顧四周都沒看見雲湄的影子,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時聆走在他身邊緊張道:「雲湄呢,被他藏哪去了?」
季陳辭沉思幾秒,而後才道:「他說沒見過雲湄,此事應該與他無關。」
時聆卻不相信這番說辭,懷疑道:「你怎知不是他的謊言?」
季陳辭搖了下頭,指著地上的人道:「他的兒子已經死了,不存在繼續換命一說,就算他綁走雲湄,也沒有任何用處。」
聞言時聆朝施懷仁的方向瞧去,這才注意到他懷中還緊緊抱著個孩子,丹章被他藏在衣服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換命失敗,丹章的身體會變得越來越差,被病痛反覆折磨,直到生命最後一刻。
上回在見到丹章,他狀態雖差,但卻沒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時聆打量著丹章屍體,低聲詢問:「怎麼回事?」
季陳辭回道:「他自己掐死的。」
當時他趕到地下,並未看見什麼奇怪的場景,施懷仁正忍受著烈焰般的灼燒,他痛得在地上直打滾,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衣裳被冷汗打濕,咬破了嘴唇也毫無知覺,直到口中滿是血腥味,施懷仁咬牙將鮮血咽下,根本沒注意到有人走近。
鑽心刺骨的疼痛還未散去,他覺得自己輕飄飄地浮了起來,嚇得他抱緊了懷中的小人。
季陳辭站在他十步之外,用法力將這地底探了個遍,都沒察覺到雲湄的氣息,他望著空中的人,面無表情道:「雲湄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提起雲湄,施懷仁的眼神不再空洞,他突然開始放聲大笑,笑完之後又開始哭:「雲湄…我的雲湄…我好久都沒見過她了………」
他神志不清,口中還說著含糊不清的話,看上去瘋瘋癲癲的,也不知是真瘋還是裝瘋。
季陳辭無意與他糾纏,剛準備把他丟到地上,就看見他懷裡好像抱著個東西,於是季陳辭上前兩步,站在他面前:「你懷裡抱的是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施懷仁突然大叫起來,目眥盡裂,用兇狠的目光死死瞪著他:「走開!快走開——」
料不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季陳辭停住腳步,目光在他懷裡輕掃而過,儘管他極力隱藏,但還是被季陳辭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