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陳辭知她在想什麼,偷偷傳音給他:「施懷仁死了。」
「死了?」時聆頓了下才道,「死了就死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雲湄趴在季陳辭肩頭,好奇地扯著他的頭髮,季陳辭掰開她的手,繼續給時聆傳音:「雲湄不肯原諒他,卻也不想傷害他。」
方才在昏暗的地下,雲湄看著地上苟延殘喘的父親,表情並沒有多大變化。
季陳辭問她:「想讓他更痛苦嗎?」
雲湄搖搖頭。
季陳辭又想了想道:「那你想讓他變回之前那樣嗎?」
雲湄還是搖頭。
這下他犯了難,不知該如何解決,想問「要不要殺了他」,但又怕會嚇到雲湄,他便換了個問法:「那你想……讓他就這樣永遠沉睡嗎。」
雲湄眨了幾下眼睛,緩慢地點了下頭。
於是季陳辭揮手取走了他的性命。
「也好,這下子施府徹底沒人了。」時聆捏著雲湄的小臉,不甚在意地道。
陣陣涼風拂過,雲湄被吹得打了個噴嚏。
季陳辭攏緊她的衣裳,輕聲問時聆:「回去嗎?」
時聆盯著他半晌,忽然笑道:「好啊。」
得到應允,季陳辭轉身背著她,嘴角高高揚起,前路落花滿程,讓他無端想到當時在幻境中,禪微給他們講拈花一笑的典故。
他頂著幼童的身軀,悄悄在屋中藏了滿地花瓣,只為在夜晚的樹上撒下。
他當了數萬年神君,對任何事都不上心,日復一日地過著枯燥無趣的日子,還不如這些年當道士來得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