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在我怀里,他低声道谢。我双眼直视前方,如果变得不存在了,那结果如何又有什么意义?
直到我胸口的那一点薄雾感开始虚无,盛羽的灵体逐渐散发着莹蓝的光,好象萤火虫的光。然后他笑了,绝美的脸上,不是什么惊艳,只是很普通的笑着,释然。
他的灵魂消失了,化成点点细碎的星光朝南飘扬而去,那是——望月峰。
又一个故事结束了,我们异常同声地呼出了气。这样的未来,我有点期待了。
凛冽还是拥着裳离,眼睛却一瞬不瞬得盯着我……自我否决了对他的感情开始,就一直这样了。慕枫倚着岸边的岩石不知在想什么。夜里的风凉凉吹来,给我添了身鸡皮。裳离打了个喷嚏
“好冷,我们上岸吧,冽。”他摇晃着凛冽的胳膊,凛冽双脚在水下移动,却不是上岸的方向。冷然的脸朝我压近。把裳离带得一个踉跄,丝毫没有注意到。
这个,距离稍微近了点。我不心虚,也不示弱,所以当然不会后退!
“上岸,是那个方向。”我指了指慕枫的方向,那家伙还在发呆!那只有着薄茧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指尖拂过我的双唇
“曾经,是这张脸,是这双唇,坚定不移,要在我身边,说不乞求爱,不奢望情。只要一个角落,就足够了。只是几天,怎么就反悔了?很快的速度嘛!”他冷冷磨挲着我的脸“如果最终要放弃,那开始那样坚定做给谁看?”
做给谁看?凛冽啊,你不是知道么。我放松面部,努力想摆出什么表情。
“弦月,你没有资格呆在我身边!”他迅速撤下手,有些微刺痛“没有资格,你。”
压抑着的吼声在喉里低沉回旋。
这个人,痛苦过,绝望过,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一个人支撑着活下来。那个时候裳离始终都在。
这个人度过了人生里最艰难的考验,得到了权利、地位,哦,还有美人。变的以自我为中心,变得骄纵,已经不愿去体会别人的感受。
但,这并不能成为我包容他的理由。弦月遇见他,默默接受了所有他经历过的,一个人。
“裳离留下。”我深吸一口气,把梦里唯一记得最清楚的话说出来。
“什么。”他似乎懵了。
“裳离留下。”我清晰并且大声重复着“要我说到你懂为止吗?还是,你已经没有记忆了?”不重要的人,没有记得的必要嘛。
他转动着眼,低着头,想起来“那个,那是…”理所当然的,要说这个吗?
“先放手的,你以为你有资格要求别人么?”我将资格两个字重重念出来,狠狠敲击着他的回忆“没有回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留下。风雪里,是你将弦月独自遗弃在冰冷的雪地上。两次!”第一次为了弦月,这,算是出头吧,慷慨激昂,在这里,是第一次控制不住心绪。弦月,这也是最后一次“挡下刀刃的是慕枫,抱着我,让我取暖的人是晴明。”可惜,无论是谁,都无法留住那个逝去的生命。因为,他在等的,是他。
“没有资格的人,是你。”我平静下来,心平气和得告诉他“我不会回头。”
又来了,只要触及他的错,他就只会低头闷声,一言不发,将脸藏在黑暗里。
“我跳下去,是不希望你死。”过了很久,才响起他好低好低的声音,就算如此寂静的夜里,我要听清耳朵要学习兔子。
我承认,在他跳下来的一刻,我确实有一刹的心动,揽着我的腰,他像少年一样青涩的别开头。
别问,什么为什么的,这种事,我也不知道。
他低头,转身背对着我离开。静静的小溪里,慕枫向凛冽走去,同一方向。裳离坐在溪边
“错过的话,就无法回头了。就都放手吧。”
“恩。”有史以来,我们的意见首次相同。
渐远的脚步,终于让我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凛冽和慕枫两个,朝着溪水深处走去。
“回来,上岸走这边!”怎么搞的?裳离忽然起身,拽着我的手
“嘘,你听见什么没有?”我禁声,仔细聆听。
那是,缥缈的歌声,似有若无的撞击在心上,漾起层层涟漪。歌声里在唱什么,很模糊,我只觉得美妙遥远的声音在我周身一圈一圈绕着,好象在找突破口一样,却始终无法左右我的思想。裳离清澄的眼一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我们都知道,呼喊不能令他们清醒。
“是鲛,鲛在起歌。”裳离辩晰,望着我“还在幻里么,我们。”
所以,我们可以免疫那阵歌声。怎么办,歌声,能与鲛相抗衡的是,是,是——裳离的琴声!他似乎也想到了,眼神在空中与我交会。
我交握起双手,回忆着弦的姿势,如果还在幻里,那么,我身上是否还残留着鲛皇弦的力量?我将神思凝聚一处,摒除所有杂念。分开双手,银白的流光自我指间撒下,慢慢汇聚成形。
溪水里,是那把我见过一次,并毁掉的——至韵。
天武年记 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