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雙清澈的眼眸里,脈脈深qíng卻並不是對他。再像,卻終究不是莫問,不是眼裡只有他的莫問。
野láng仰天呵一口氣,緩緩地閉上雙眼。再睜眼,已經變成無波古井,看不出一絲一毫的qíng緒。
轉身從暗門回到了臥室,拿起手機撥打電話。“明天抽個時間過來,我給你帶了一個南瓜回來。”
也不等那邊反應,他就按斷了。
去衣櫃裡挑了一身白色的運動服穿上,神清氣慡地下樓去。
“主子,醒了。是否馬上用早餐?”尚慤早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等待著。
野láng擺擺手,大步朝門外而去。看起來,腳步有那麼一絲急切。
尚慤在身後看著,心想,那個女孩也許真的會是當家主母。他得吩咐這些下人醒目點,別得罪了他們未來的主母。
……
幸若水本來就沒有跑步鍛鍊身體的意思,她只是享受這鄉間的風鄉間的空氣而已。與其說她在跑步,不如說她在嬉戲,一個不時地停下來聞聞花香看看異糙的調皮女孩。
野láng追上來的時候,她正蹲在路邊逗弄一棵含羞糙。A市也是大都市,她雖然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但也很少有機會看到這些原生態的花花糙糙。
“看你這樣子,不知qíng的人,還以為你是24個月大呢。”24歲的人,還喜歡蹲在路邊玩含羞糙!
幸若水有些奇怪他會出現,隨即吐吐舌頭對他做了個鬼臉。“保持一顆童心才能活得更快樂!看你整天愁眉苦臉的樣子,肯定是童心消失得太早!”
“一個沒有童年的人,何來童心?”他也蹲下來,淡淡地道。抬手,撥了一下那株糙,看著葉子合起來。
幸若水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了。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裡也搜索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她知道,那些混黑道的人並不是心地壞,更多是生活所bī。
野láng看她一副苦思冥想外加同qíng的表qíng,失笑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不用苦想一些無用的詞語安慰我,不需要。”
當初莫問也是,自從知道他小時候的事qíng後,每天都恨不得像母親疼愛孩子似的疼他愛他。別人不能說他一句不是,否則她就要跟人家拼命似的。
想起這些,野láng臉上隱隱有了笑容。不管時間過去多久,莫問都是他心底最溫暖的記憶。
幸若水也注意到了他微微失神,還有臉上不易覺察的笑容。或許正是不時一閃而過的溫暖的表qíng,讓她覺得他不是壞人!“你應該多笑。”
野láng收了笑容,挑挑眉。“為什麼?”
“因為人只要笑著,苦就會自己變淡啊。人生幾十年,要是一直苦著過就會變得很漫長,不是太可憐了嗎?”幸若水發現,人在安慰別人的時候,總是能說出很多的道理。結果到了自己身上,一切都是廢話。
野láng聽了,止不住笑了。“真是個天真的小姑娘。但有時候,天真本來就是一種幸福。”
什麼都看透了的人,活著其實很沒意思,簡直就是受罪。很明顯,他就是在受罪。
幸若水也笑了。“我也這麼覺得。一個人可以天真,就說明有人給他撐起了一塊gān淨的天空,那確實是一種幸福。”
野láng看她一眼,站起來,慢慢地往前走。是啊,就是因為有另一個人撐起一片天,才能有天真的資本。曾經,他也天真地以為生活會越來越美好的,那時候有莫問用瘦弱的肩頭替他撐起一角晴空。
幸若水知道,他心裡最深的地方,一定藏著一個人。她慢慢地走在他身邊,不說話。
野láng看著路的前方,良久,突然開口。
“我認識她的時候,才初一,她高一。我是個父母都不要的野孩子,她是個父母自豪老師驕傲的好學生。她的父親是醫生,母親是老師,家境殷實。我們的jiāo集,始於一次打架。我以一對多,雖然把他們都打趴下了,自己也被打得頭破血流。她就是那種很心軟的人,jī婆地要送我去醫院,我不願意,她死活拉著我去了小區的保健室……”
他沒有再接著說下去,而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將她隔離在外。
幸若水一個字也不敢問,她最怕戳了別人心裡的傷。
兩個人慢慢地走著,誰也不說話。鳥兒的鳴叫清脆悅耳,熱鬧了寧靜的早晨。
野láng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她。
幸若水也跟著停下來,不解地回望。
野láng伸出手,摸摸她的發,然後緩緩地將她抱住。
幸若水剛開始掙扎,後來發現他只是擁抱她,便僵著身體不動。她敏感地覺察到,自己一定在某些地方很像他心裡的那個人。
野láng閉上眼睛,靜靜地抱著她一會,鬆開了手臂。“走吧,該吃早餐了。跑步,跟上!”
她還沒反應,他就開始跑了。
幸若水愣了一下,撒腿跟了上去。
“快點,烏guī都爬得比你快。”男人輕輕鬆鬆地邁著腿,毫不留qíng地打擊她。
幸若水雖然平時也會在小區里跑跑步,但那速度跟散步差不多。他看著跑得慢,但腿長啊,一步就當她三步了。所以,她追得很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