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若水聽到“失蹤了”這三個字,本來就緊繃的神經,幾近繃斷。如果說李臣的失蹤可以不讓她往古天策身上想,那麼夏默老婆的失蹤,分明就是在告訴她,這一切都跟她有關。
放下電話,她整個人跌坐在沙發里,兩腿有些發軟。心臟砰砰砰地撞著胸口,仿佛要撞破這一層束縛跳出身體外似的。明明是夏天,背後卻冒著涼氣,牙齒打顫,喉嚨也有些發緊。
對於古天策的事qíng,譚佩詩是不知曉的,所以她有些奇怪若水的反應。“若水,你這是怎麼了?就算夏默的老婆真的失蹤了,那也不是你的錯,你怎麼……你怎麼好像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似的?”
幸若水看著她,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怎麼跟她說。沉默了一會,她突然抓著佩詩的手,問:“佩詩,如果哪天你或者你的親人因為我受到了傷害,你會不會怨恨我一輩子?”
譚佩詩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樣問,但還是搖搖頭。“不會。若水,你最是善良,能跟你成為敵人的人必定不是善種。這樣的人會做出傷害他人的事qíng那一點也不奇怪,如果這種傷害落到我或者我的親人身上,那也是命中的劫難,逃不過的。就算當時我想不通,過後我還是會想通的,所以你不要胡思亂想。”
幸若水感激一笑,傾身靠在她的肩頭上。事qíng沒有發生的時候,我們總覺得好多事qíng都可以原諒。可等真的發生了,也許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這與善良與否寬容與否無關!
中午鷹長空回來,幸若水便跟他把事qíng說了。鷹長空不讓她或者譚佩詩去坐鎮公司,說他會讓軒轅麒派人去看著,他手下能人多著呢。後來就急匆匆的走了,似乎要去見什麼人。
幸若水本來就沒想過要去公司,也沒想過讓佩詩去。在這個關頭,他們最好呆在這裡,哪裡也別去。
譚佩詩出去跟譚媽媽一起看著兩個孩子,幸若水自己窩在房裡。
靜靜地呆了一會,她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很少打的號碼。據說,這個號碼很少人知道,加上她也不會超過十個人。除了她,其他的九個都是天láng幫的心腹。
“寶貝兒,想我啦。”依舊是熟悉的聲音,熟悉的qiáng調,隔了千山萬水卻還是那麼的真切。聽著聲音,便能還原他臉上的表qíng,那是甚少有人能看到的一面。
幸若水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她知道自己很自私,所以不知道如何開這個口。
“寶貝兒,怎麼了?跟我還有不能說的話麼?”野láng的聲音不復剛才的痞氣,一下子就變了。但對著她,語氣里總有那麼一點寵溺,像一個大哥哥面對自己最疼愛的妹妹。
“哥……”良久之後,幸若水喊了這一個字。在她的心裡,野láng一直是一個哥哥一樣的存在,但她從來沒喊過,她不敢占這個便宜。
野láng怔了一下,應了,又笑著說:“說吧,有什麼事qíng要求你哥,快從實招來。要是有一句假話,滿清十大酷刑伺候著。”
幸若水被他不倫不類的逗笑了,笑中卻是含著淚。微微地閉上眼睛,眨落長睫上的液體。“如果哪天我有什麼意外,可不可以請你保護我的丈夫和孩子。”
她不知道鷹長空是否需要保護,可是她就想聽到野láng的一句答應。
“不可以。”那端的人果斷地拒絕了,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她還沒開口,他便又說,“那是你的丈夫你的孩子,要照顧也是你來照顧。所以,好好的保護你自己,要是你有什麼意外,那父子兩就是在我面前出事,我也權當沒看見。”
他說得無qíng,但是背後所包含的意思,若水是聽懂了的。她哽咽著聲音,喊一聲,“哥……”
“寶貝兒,與其想著怎麼託孤,不如想著怎麼樣才能保護好自己。所以,如果你要我幫別的忙,我都不皺一下眉頭,唯獨這個我不會答應的。那是你的責任,你得自己去負。況且人心隔著肚皮,就算我今天答應了你,你又怎麼知道我他日不會反悔?若水,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最可靠的。所以你要保護你自己最重視的人和東西,一定要自己去做,而不是拜託他人。還有別忘了,我曾經給你的寶貝。”
然後,野láng就掛了電話。這是第一次,他自己掛電話,而不是被若水給掛了。
幸若水怔怔地拿著電話,好一會才放下來。野láng最後一句話,她聽明白了。伸手在胸口一摸,某個地方微微凸起。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復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夏默的妻子和李臣都沒什麼消息,也沒接到什麼威脅勒索的電話。兩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無聲無息。
幸若水卻慢慢地冷靜下來,不再像開始的時候慌亂。心裡雖然還是擔憂,甚至有那麼一點恐懼,卻已經非常的冷靜了。
獵豹曾經說過:慌亂和恐懼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這東西不能保命,只會壞事。所以在危難關頭,能扔掉它的人才能夠冷靜下來,找到活命的機會。
幸若水沒再想古天策會怎麼對付李臣和夏默的妻子,而是開始思考,古天策用的是什麼樣的策略。他抓走了這兩個人,為的是bī她和長空赴約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他不發出威bī的信號,而是無聲無息的?難道是他的布局還沒好?還是說,他還有更深一層的考慮?
她又想起獵豹說過,最厲害的敵人絕不是那些讓你知道他多麼危險多麼可怕的人,而是那些悄無聲息的。因為,這樣的人讓你不容易尋找到蛛絲馬跡,而在你發現他的時候,也許他已經切中了你的命脈。
那麼,古天策無疑是這樣的一個人。如果他此刻出面來,bī著她或者長空去換人,那就bào露了他自己。可如果他這樣悄無聲息地伺機而動,那麼他們也很難找到他的所在。這樣的一個人,難怪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成為僱傭兵的頭子。
幸若水對古天策的了解可謂是空白一片,所以雖然她已經冷靜下來了,但是也沒辦法分析出來他可能的動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