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飯夏彌吃得很慢,腦子裡把高中三年的往事過了個遍,兜兜轉轉過去,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周蘇葉,一個是陸鶴野。
前者已經不在人世,後者剛剛還說他會等她。
高一那年,父親去世,她隨母親搬進滬城一處私人別墅區。母親是那戶別墅的保姆,別墅主人得知母親有個正在讀高中的女兒,格外熱情地邀請母親把她也接來,學籍他會幫忙調到當地,學校也給她安排一年學費近七位數的國際高中,伯恩國際學校。
也是在那裡,遇到了周蘇葉。
國際學校的學生家境大多處於上中產階級,也有許多普通小康家庭的家長拼了命地把孩子送到國際學校,企圖跨越階級。
所以在學生時代,在那個懵懵懂懂,三觀還沒有完全
形成的時候,隱形的階級差距便形成了。
像夏彌這樣的家庭已經不能算是普通了,只能說是沾了那戶別墅主人,也就是陸鶴野父親陸禹的光。
可夏彌不過是一個保姆的女兒,當時的她因為常年服用帶有激素的藥物,整個人浮腫得很,五官雖然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但那又怎麼樣呢,她滿臉的青春痘就能把人嚇跑。
高一那年,她在班裡存在感很微弱,微弱到她逃課,老師都不會發現的程度。她所在的班級是階級劃分最為明顯的一個班,富二代看不上中產階級出身的小孩,中產階級又看不上普通家庭供出來的學生。
對於那些二世祖來說,人生如同遊戲闖關,能通關最好,實在通不了就氪金。他們自然看不起把國際學校當做跳板的中產小孩,而處於中產的這些學生則是自恃清高,看不慣二世祖的整日玩樂,又嫉妒人家的出身。
處於食物鏈最底層的,往往就是像夏彌這種普通人家的小孩,在上面兩種人眼中,夏彌家長想把她送到國際學校純粹是打腫臉充胖子。
夏彌自然知道這些,但她安安穩穩地度過了高一那個學年。直到高二冬天,母親夏敏攢了些錢,想把她的過敏徹徹底底地根治好。
那段時間,夏彌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每周末母親都會帶著她去市中心離伯恩不遠的私人醫院治療,高科技配上名醫的診斷,很快夏彌就斷了那些抗過敏藥物。
擺脫掉激素之後,她的身材也漸漸顯露出來,體重自然而然地下降,沒有浮腫之後的五官都開始變得立體。
但也就是那段時間,她在班裡逐漸有了存在感。
對於她這種普通家庭的學生,有存在感在班裡不是一件好事,但她起初根本察覺不到這些。
直到某天的自習課,她察覺到男同學放在後背若有若無似在摩擦的手,猛地被嚇到,一轉身看到後面的場景後,整個人都傻了。
穿著光鮮靚麗的男生們,短袖上的老花密密麻麻,可五位數一件的短袖卻是被這樣的人渣們穿著的,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或許是想記錄下夏彌的反應,有人則是吹了個口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