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彌低頭盯了手機一會兒,終於在即將要自動掛斷的前一秒接聽。
聽筒那邊傳來的聲音有延遲,兩秒後和她這邊的煙花聲交相呼應,還伴隨著一道熟悉的男聲:「可以啊,夏彌,失聯了整整三天。」
夏彌呼出一口氣,母親的話還是影響到她了,以至於現在她的態度有些破罐子破摔,「所以呢?你不是知道了嗎?我媽媽住院了,我在醫院陪床。」
陸鶴野清楚地捕捉到她語氣的不自然,蹙眉問:「生氣了?」
夏彌呼吸一窒,嘴硬道:「沒有,我為什麼要生氣。」
「還說沒生氣,鼻音都出來了,讓我猜猜,我們瀰瀰是不是要哭鼻子了?」
站在樓下的陸鶴野故意用著一種吊兒郎當的語氣逗她。
夏彌知道,他是在哄自己。
所以內心深處的天平朝著他傾斜了幾分。
「你才要哭鼻子了。」夏彌小聲嘟噥了一句,「我沒哭。」
結果這近似撒嬌的話惹來了幾道輕笑聲,以及他的氣音,「成,我們瀰瀰是大孩子了,不會哭鼻子了。」
完全是一種哄幼兒園的小孩語氣的話,但從陸鶴野口中出來,卻帶了幾分調情的調調。
夏彌被他的話搞得心跳怦怦,渾身開始燥熱,即便是開著窗戶的情況下,她還是不自覺地變熱了。
迎面吹來陣陣凜冽冬風,但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冷一般,低眸盯著樓下那個身影。
陸鶴野同樣仰頭盯著窗邊那個身影,薄唇一張一合:「瀰瀰,下樓。」言語繾綣動人,更何況他是陸鶴野,整個京大所有女生的心上人。
夏彌承認,那一刻她想棄一切於不顧,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們瀰瀰還挺聽話。」
掛斷電話後,夏彌從衣櫃裡找了件禦寒的大衣披上,腳上還踩著棉拖便下了樓。
女生宿舍的樓層並不高,所以沒有安置電梯,安全通道格外陰森寒冷,冷空氣一下子把夏彌的大腦吹得無比清醒。
她穩了穩心神,想起母親的話,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
剛走到大廳,一抬眼就能清楚地看到路燈下的那個身影。
身形修長高大的男人立在那兒,穿了件和她身上同款式的大衣,只不過顏色不同。
夏彌身上這件是白色大衣,而陸鶴野身上的是黑色款,都是最簡單的基礎款。
他手上夾了根燃了一半的煙,猩紅一點在黑夜中格外扎眼。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也被黑夜模糊掉了。
他似乎是發現了夏彌,遞過來一個眼神,遙遙地當著她的面吸了口煙,過肺之後再吐出,煙霧蒸騰繚繞,蕩然在兩人之間的空白處。
夏彌攥緊掌心,推開宿舍的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