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什么都先将太后放在前头,这样下去,怕是连命也得跌在那女人身上。
男人反复动了动嘴唇,有些不忍,但该说的还是得说,拧着眉压低了声音道:“属下听说太后这几个月以来,几乎每日都会叫大慈恩寺的和尚入后宫。您......您一片真心待她,怕是......怕是太后......却没有这样的一片真心待您。”
张贯之唇角的微笑一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幽幽道:“有什么要紧的,管好自己就行了。是我喜欢她,也是我愿意为她着想。我又做什么非得叫她这样待我?”
“以后这话莫要再说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深宫寂寞,她无非就是找找乐子罢了。”
江易默了许久,方才道:“是。”
一时没有人再说话,书房内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功夫,张贯之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苗疆那老酋长是不是还没离开京城?”
江易一愣:“应该是的。”
张贯之:“等一会儿陪我去见一见他吧。”
苗疆酋长通身蛊毒,进京这两个月以来,没有人愿意凑近他。如今主子明显是生了别的心思,于是江易忍不住道:“公子,您......”
没给他说完,张贯之点点头:“有备无患吧。如今我身上桎梏太多,能出的牌却太少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话音落下,江易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忍,忍了又忍,终于道:“您若是放弃太后......”
“行了。”没等江易把话说完,张贯之已经打断他了。
男人的目光幽暗,声音也越发低沉沙哑起来:“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不可能放弃她,也放弃不了她。若是你们有别的心思,可以提前同我讲。是走是留,我都不拦着。只若是走了,就该管住自己的嘴。若叫我发现了一些不该传出去的消息,传了出去,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念这么多年的相处情分了。”
江易也无话可说了,低下头去应道:“是。”
“下去吧。”
夜色越发深了下去,月亮在薄雾之间若隐若现。只留下一截隐隐绰绰的玉白腰身,弯成了弓弦的模样。
殿外玉堂春开得越发好了,白得愈白,香得也愈香。
风花雪月,横生颤栗。
第46章
夜色深沉, 光线阴翳。
金丝软帐重重叠叠,吱呀作响,弄出一连串的涟漪。可夹杂在外殿的梵音之中, 却又不那么明显。
不知为何,秦般若莫名有些心神不宁:“湛让,停下。”
女人的声音有些急,还有些厉, 不再是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
湛让顿了下来, 带着人翻了个身, 琥珀色的瞳仁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很低,还带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喘息:“怎么了?”
秦般若平复了片刻因为动作带来的肿胀酸涩,抬头看着他:“你该走了。”
湛让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再次吻了上去,动作也越发急风骤雨起来。
秦般若霎时心神再次恍惚起来, 双手重新缠上男人后颈。
夜深花露正浓,风雨将入穹顶,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陛下,太后睡下了, 怕是......”
绘春的话还没有说完, 似乎就被人堵着嘴拖了下去。
秦般若身子一紧,抓住湛让仍旧频频作乱的手指,急声道:“出来!”
湛让低应了一声, 却仍是继续着他的动作。
几乎将人逼入云霄,不得挣脱。
“母后......”晏衍推开内殿门的瞬间,秦般若再也控制不住地哆哆嗦嗦哼了出来。
即便再是压抑, 可仍是有些许的低吟从厚重的帐子中透出来。
黏腻,沙哑,勾人心魄。
晏衍脚步一顿,在那里停住了。
隔着正中的小叶紫檀戗金插屏,目光几乎凝成了深渊里最沉暗的墨色。
尖锐狠戾。
但他的口吻仍旧平静,叫出来的母后两个字同平常不见丝毫异常。
甚至,好像还带了些许的温和。
秦般若狠狠刮了湛让一眼,喘息一声跟着一声,几乎成了殿内最响亮的声音。
过了片刻,女人怒力平复着呼吸,平声道:“皇帝怎么来了?”
晏衍笑了一声,语焉不明道:“母后总爱问朕这个问题。”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入内,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却几乎踩在了她的心尖上。秦般若已经出了一身香汗,本来热得很,如今却又冷得很。
晏衍已经转过了屏风,同床帏之间只隔了一个檀木桌。
忘了,还有一个笃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