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笑道:“他继续领岭南事宜。”
“如此也好。”
一连几日,朝中渐渐安静下来,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可秦般若却清楚地知道,如今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明面上多少言笑晏晏,私底下就有多少汹涌波涛。
距离彻底乱起来的那天,不远了。
三月二十九,秦般若刚刚醒过来,绘春就匆匆入内道:“不好了,太后。先太子......先太子没有死。”
秦般若猛地坐起身来:“你说什么?”
绘春沉着脸道:“一夜之间,长安所有茶楼、赌坊、客栈......尽数传陛下弑父杀兄,谋反篡位,不忠不孝。先太子侥幸逃生,如今回来揭穿皇帝真面目了。”
秦般若微眯了眯眼:“人在哪里?”
“还不知道。而且,还说陛下如今已经大行,说......”说到这里,绘春顿了顿,看着秦般若小心道,“说您秘不发丧,垂帘听政,有篡位之嫌。”
秦般若听完没有怒,反而轻笑出声:“好啊,原来是他。”
“摆驾紫宸殿。”
秦般若到紫宸殿的时候,晏衍已经吩咐的差不多了。瞧见女人过来,冲她笑了笑,夺目而璀璨。
秦般若就知道如今一切还在他的计划之中。
不过想到先太子,女人快走了几步入内,沉声道:“先太子当真还活着?”
晏衍摇头:“朕亲自出的手,他不可能还活着。”
秦般若拧了拧眉:“难道是假的?可如果是假的话,不就很快揭穿了吗?”
晏衍不疾不徐地给女人倒了杯茶:“假,肯定是假的。不过,弄出这个假太子的目的,却不一定了。”
秦般若愣了下:“什么意思?”
晏衍望着她轻轻笑了下:“母后不急。为了以防万一,您这两日在儿子宫里歇息吧。”
秦般若顿了顿,接过茶盏缓缓道:“你担心他们会对哀家下手?”
晏衍点了点头,目光望着她深得发亮:“母后,儿子不能允许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了。”
秦般若一时没有说话,轻抿了抿茶水,方才开口道:“如今哀家身边有你给的人,还有重重护卫,应当不会有事。”
晏衍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瞧着她道:“一是为了母后的安全,二来,这戏码也该到最后了。朕中毒昏迷这样久,也该到了大行的......”
“闭嘴!”秦般若低呵了声,“说话一点儿忌讳也没有。”
晏衍勾了勾唇角:“只有朕撑不住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人才会再按捺不住行动起来。”
“母后,就这几天时间了。”
“委屈母后了。”
秦般若听他这样说,也不再纠结心底那一丁点别扭,点了点头道:“好。”
听她应下,晏衍面上似乎松了口气,随后垂下眸子,端起茶盏静静啜了一口。
二人商定妥当,秦般若白日垂帘听政时候将一应大臣骂了个狗血淋头,而后点京兆尹将城内所有议论之人通通捉捕入狱,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整个长安,都动起来了。
到了晚上,秦般若就停在了偏殿休息。
如此一连三日,便是中书令也坐不住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找秦般若,而是趁太医令出恭的功夫将人给拦住了:“徐太医,如今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您好歹给我透个底吧。”
徐长生见实在躲不过去,叹了声气,摆摆手道:“陈阁老,微臣若是多说了一句话,那就是九族的事情了。”
陈奋对上他的眼神,心瞬间凉了半截:“好!老夫不问了,不问了。”
说着转身就走,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递交了辞呈:说自己年事已高,特乞骸骨告老还乡。
秦般若直接将折子压了下来,可人心却越发浮动惶惶了。
晚上回到紫宸殿的时候,秦般若脸色也很不好看,坐到榻上一言不发。
晏衍勾了勾唇,也不出声,上前给人捏了捏肩膀:“母后累着了?”
秦般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闭着眼冷声道:“这样等下去,太被动了。”
晏衍做小伏低道:“儿子知道辛苦母后了,不过您放心。明日,那些人必然会有所行动了。”
秦般若慢慢睁开眼,回头看向他:“为何如此笃定?”
晏衍抬手按上她的太阳穴,动作虽然生疏却温柔得很:“明日初一,是大朝会。所有人,就都该朝母后要个说法了。”
秦般若瞬间睁大了眼睛。
晏衍轻笑了声:“明天还有一些老东西也准备上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