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喉咙动了动,沙哑出声:“若是这样的话......母后,儿子就冒犯了。”
话音刚刚落下,女人嘴唇就轻轻张开了些。
晏衍一愣,微眯了眯眼瞧了半响,摇头笑道:“儿子差点儿以为母后醒了呢。”
说着将血茶送入女人口中,看女人这一回终于吞咽下去,忍不住叹息一声道:“可惜了。”
晏衍嘴上虽然叹息着,可动作却始终老实,没有半点儿不敬。重新将女人放回到床榻,他也跟着躺在一侧,歪着身子瞧她:“听说母后最近开心多了,笑得也多了。”
“可都不是对着儿子。”
皇帝说到这里,语气带了些许委屈,手指掐住了女人青丝。
一个用力,掐断了一小缕。
男人眨了眨眼,将青丝反手扔到床下,重新勾起另一缕把玩:“那个琴师......儿子不喜欢他。”
“他同张贯之太像了。”
这一句落下,屋里凭空多了几分杀气。
“罢了,他替儿子给您解开了心结。”
“儿子总该感谢他。”
皇帝的声音又变得温和起来,絮絮叨叨道:“母后若是喜欢孩子,等回宫之后,朕在宗室之中挑一些聪慧乖巧的,母后可以养着来玩玩。”
“不过母后喜欢他们,不能超过朕。”
“朕下朝之后,也只能陪朕。”
说到这里,晏衍动作一顿,也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头直勾勾地望着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将头埋在女人肩颈位置,发出一声喟叹:“母后,你什么时候回宫呀?”
“朕想每日都能看到你。”
“想每日都能和你说话,吃饭,做......快乐的事。”
皇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耳根无端红了红,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 ***
白日茫茫,秦般若盯了头顶帐子好一会儿了。
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她听到了。
昨夜男人说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漫入唇间的时候,秦般若整个人都要僵了。
尽管有一千个猜测,可是在最终结果到来之前,她仍旧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要给她喝血?
为什么要给她喝他的血?
所以,她是真的被种下了蛊毒?
被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种下了蛊毒?
秦般若面上一片平静,可心里的咆哮和尖叫几乎要盖过海啸的声音了。
这个混账东西,他竟然,竟然......
秦般若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猛地坐起身道:“来人,去孤儿所。”
昨日她昏迷得突然,宗垣面上虽然不显,到了晚间直接拉着人准备夜探榴园了。
结果还没入园,就发现一行人夜骑进城,跟着马不停蹄地入了园。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四周的守卫已然比之前多了一倍有余。
毒娘子把手一摊:“瞧着这是不用咱们了,回去睡觉。”
说完之后,直接掉头就走。
宗垣抿了抿唇,跟着转身离开。
枯等了一夜的消息,听到秦般若过来,宗垣瞬间起了身朝外迎去。
瞧见秦般若的瞬间,宗垣就愣住了。
相较以往苍白如雪的脸色,今日女人面如桃花,神光湛湛,如同一株被晨露滋润豢养的春日海棠。
秦般若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朝着花厅走去。
宗垣是何等聪明人物,不说女人去而复返,只那一眼之中代表的含义就已然足够了。
看来她已经验证过了。
宗垣转头朝身后那群小萝卜头,淡淡道:“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那些偷懒贪睡的,都叫起来。都日上三竿了,再睡下去天都要黑了。”
话音落下,那群小萝卜头一涌而散。
宗垣神色缓缓,从容地随人进了花厅,又慢慢斟了盏茶递过去:“贵人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秦般若接过却没有喝,抬眸扫了他一眼:“好多了。”
宗垣应声道:“好了就好。那贵人什么时候启程南下?”
秦般若咔嚓一声,将茶盏放到案上。
宗垣接着道:“贵人如今身体怕是还没有好全,不妨多在扬州停留一些时候。”
秦般若低低应了声,也没有做别的回应。
宗垣忍不住眼中氤氲出些许笑意,语气也温柔了许多:“贵人今日可要听什么曲子?”
“随意吧。”秦般若懒懒支着头,目光望着外头那一堆小萝卜头,朝菱白道,“把那群小萝卜头叫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