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个时候,皇帝当真能甘心将皇位拱手让于他人?”
“至于后宫只哀家一人?”说到这里,她轻轻呵了声,“皇帝今日说出这样的话,无外乎哀家是当今数一数二的美人。可美人迟暮,等到哀家年老而色驰的那一天,皇帝又能禁得住那些年轻女人的诱惑吗?”
晏衍眉眼不动,双手一点点的拆开女人指尖,顺着指缝插入进去,与人十指交扣着,眸光深深地望着她道:“母后不信朕,朕能理解。”
“因为十年之后的事情,朕也不知道。”
“那个时候,朕是不是变了心,朕也不敢保证。”
“但是母后,朕现在要您名正言顺地成为朕的皇后,要您与朕生同衾死同穴。”
秦般若被逼得双眼通红,抬手就想甩人一巴掌,可却被他硬生生攥紧了手指;抬脚踹他,却又被他双腿死死按住,浑身上下丝毫动弹不得。折腾半天,最后一头照着男人下颌撞去,结果闷闷地撞上胸口,疼得要死,又气又恨道:“就因为你的一时冲动,你就要彻底毁了哀家。晏衍,哀家扶持你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哀家的?”
晏衍慢慢低下头来看她,声音慢条斯理道:“是,朕就是这样回报母后的。”
“母后,生气了吗?”
“可是,您除了打朕一巴掌,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秦般若气得浑身发抖:“混账东西!是哀家瞎了眼,信了你。落得这个结局,哀家就是死了也......”
晏衍俯身咬住她的唇,唇齿相碰,含糊不清道:“母后,别说这些死不死的话。”
秦般若眼泪都被这个混账给气出来了,恶狠狠地咬他一口,继续骂他:“你个混账王八蛋!你该死!”
晏衍重新低下头吻着她的泪,又去吻她的眼睛:“朕是混账!朕是王八蛋,但朕不该死。”
“母后,除了朕,这个天下再也不会有人像朕这样爱你了。”
秦般若气笑了:“爱我?晏衍,这就是你的爱吗?”
晏衍认真地看着她:“母后,这就是帝王的爱。”
“给你所有我能给的一切。”
秦般若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恨不得挠他一爪子:“不论我要不要吗?”
晏衍看着她,点头:“不论你要不要,都只能要。”
秦般若脸都青了,却也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晏衍再次轻轻吻上女人红唇,方才道:“母后,左右威卫都给你,你可以培养成你自己的人;龙隐卫,朕也给你两支,一应事务都朝你汇报;另外,朝中诸事朕都不瞒你。”
秦般若愣了下,话题转变太快,她有些没摸清这个混蛋的意思。
晏衍看着她,继续道:“如此,母后才有机会选择不要。”
秦般若愣了下,不敢置信还有这样峰回路转的情况,瞧了他半响,出声道:“条件。”
晏衍在她的唇上反复辗转了几个来回,语气缠绵目光深邃地吐出两个字来。
“爱我。”
秦般若又是一呆。
晏衍的吻已经从红唇慢慢往下流连至雪白的颈项位置,一下一下的吮吸啄吻,在落下一点猩红之后又挪移往下,一口咬住声音含混不清道:“忘了那些人,只爱朕一个。”
“嗯啊......”秦般若被咬得又疼又痒,忍不住低哼出声。
晏衍听着她的声音慢慢松开口,重新一点点的安抚:“母后不是害怕朕有一天会不爱你了,会将你弃之如敝屣。那母后为什么不在朕爱你的时候,多汲取一些保命的手段和靠山。”
“倘若真的到了母后所说的那一天,也许不等朕将母后弃了,母后已经先朝着朕下手了。”
他重新吻上女人的红唇:“若那一天真的死在母后手里,朕也无怨。”
秦般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沙哑道:“为什么?”
晏衍轻轻嗯了声,双膝停在女人腰肢两侧:“什么为什么?”
秦般若:“为什么爱我?”
对于他们这些一路攀爬,从出生开始就受到生命威胁的人来说,哪有什么时间谈情说爱。
一朝不慎,生死即定。
所有行事,所有感情不过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特意演出来的罢了。
所以,她当年才能说弃就弃了张贯之。
一个注定不可能的结果,不值得她再浪费半分心力。
后来的诸多利用,有心软有亏欠......
可要说深爱,她没有。
不过就是遗憾多年,念念不忘罢了。
直到他死了,她才彻底信了他爱她。
她才敢让自己爱上他。
爱上一个死人,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事了。
她爱他的模样性情,叫她这个历来在污泥之中行走的人照见月光;爱他的清正坦诚却从来缄默,一言不发;爱他的温暖怀抱和温柔目光,被他注视着,她好像就得到了许多力量。
她爱他,因为他死了。
才敢这样爱他,这样回忆他。
可皇帝呢?
他又爱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