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这些北周狗杀我多少大雍边关士兵,今日就叫老子替天行道。”说着,这人拔出长剑就要刺过去,被毒娘子一把拦住,“等等,先问问他们的目的。”
那人一顿,收了长剑道:“那就再留他狗命一时三刻。”
其余人不知道这合欢蛊的用途和结果,毒娘子却清楚得很。她沉着脸想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你们北周的暗探已经埋伏进了皇宫?”
“是。”
“是谁?”
那人摇头:“不知道。”
毒娘子气得咬牙:“是谁你不知道吗?”
那人再次摇头:“这是那人第一次联系我。”
毒娘子顿了顿:“所以,此次大婚前后,那人还会再联系你是吗?”
“是。”
昏暗的烛火摇曳下,人影也忽长忽短,仿佛有什么再压抑不住的欲望就要探出头来了。
毒娘子眼睛变得格外清亮,笑容也越发璀璨了几分:“你们说,是杀了皇帝好?还是叫他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的好?”
跟来的一行人一时愣住。
什么意思?
毒娘子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划到身上,直将所有人都看得毛骨悚然了,方才低笑着出声:“既然北周人已经做了这么多,那剩下的......就交给咱们去做吧。”
有人按耐着脊背升起来的毛意,出声问她:“毒娘子,你什么意思?”
毒娘子笑得意味深长道,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道细微的响动。
毒娘子给众人递了个眼色,叫他们藏起来。还不等叫那北周人去开门,来人已经轻拢慢拈地开口了:“小师侄,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要师叔请你出来?”
毒娘子一顿,脸色瞬间变了,转身朝着众人道:“快走!”
话音落下,众人就算还不清楚状况却也知道来势汹汹,立时四散逃开。可刚一出去就被漫天箭雨重新湮了回去,面色难看道:“朱七卖了咱们了。可咱们明明换了地点,为什么还能找到这里?”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有她在。
他们苗疆之人寻找彼此,总有些更轻而易举的手段。
毒娘子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下山了,还居然来了长安。可如今又来堵她是什么意思?
“仡楼朔,你什么意思?”隔着箭雨门扇,毒娘子朝外厉声道。
外头围着的隐龙卫慢慢散开,露出一道瘦瘦高高的暗色身影来。
来人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面容白皙,眉眼俏丽,眼角尖尖,眼尾细长而略弯,一双十足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似勾似引。左眼睑之下,生着一点朱砂泪痣,叫整个人更加旖丽艳泽。
头上左右编着细细十几缕黑发合成一拢,在发尾的位置绑着一个银坠角。左耳下也坠着一对日月形状的银坠子,右耳下则坠着跟细长的红绳,垂到肩头。
一身靛青色官服,一双乌皮六合靴,靴子两侧垂着两条银链子,行动间叮当作响。
叮叮咚咚之间,仡楼朔挟着月光灯影,几乎是瞬息之间叫人晃了眼。
仡楼朔停在院中,双手环胸道:“师叔能有什么意思呀,不外乎是替师兄清理一下门户,免得叫你这丫头片子毁了咱梵净山百年的清誉。”
毒娘子瞬间就知道他的来意了,重重呸了一口道:“你投了那狗皇帝?”
仡楼朔长长哎了一声:“怎么能这样不懂规矩?如今师叔是苗疆的酋长了,也算是吃上了官家饭。你大大小小,也算是官家的亲戚,怎么还这样粗鲁?看来师兄常年闭关,是顾不上对你的教导啊。如此,也只能叫师叔来管管你了。”
毒娘子咬了咬牙,这个仡楼朔一向心黑手黑,凡事没有利益绝对片叶不沾身,如今乍然下山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那小小一个苗疆酋长。可到底为了什么,她却不知。
甚至她也不确定,这个人会不会为了他的什么目的,拿她的项上人头去给狗皇帝投诚。
箭雨倏然一停,仡楼朔再次道:“好师侄,你若是如今出来改过自新,师叔还能给你求求情。但你若是负隅顽抗......那师叔也只能给你留个全尸,再送到你师傅面前请罪了。”
乍然见到他,毒娘子心下已然凉了半截,如今听他这话,闭了闭眼,冷声道:“这些人没打算留活口,不能分开走,分开走必然活不成。我数到三,直接从屋后出去,然后朝着西头走。”
“都听你的。”
“好!三,走!!”毒娘子一个转身,跳出窗子就跑。
“艹!说好数到三呀。”
仡楼朔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火矢、火弹霎时轰了过去。
毒娘子大叫一声:“避开!!”
可这些东西来得突然,到底避之不及,登时就炸了数道身影。毒娘子一脸灰黑,双目猩红:“仡楼朔,我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