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始终低着头,小声道:“是。”
晏衍许久没有说话,眸中一片空茫:“徐太医,你觉得孩子生下来了吗?”
徐长生哪里敢说话,嘴唇嚅动了半响,什么也没说出来。
晏衍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等人走了,晏衍方才盯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沉了沉眸:“暗庐回来了吗?”
周德顺点头:“回了。”
“叫他进来。”
“是。”
暗庐进来得很快,单膝跪下垂首道:“陛下。”
晏衍抬手示意人起来:“辛苦你了。”
暗庐接到晏衍遇刺的消息就瞬间回转,一路骑死了两匹骏马,最终不到两日的时间从北周境内赶了回来,压下了所有的浮动。如今终于见到皇帝醒来,一向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
晏衍垂眸望着他:“说说吧。”
暗庐起身咽下所有情绪,沉声道:“前朝有陈大人领着一应事物,倒也平顺。北周摄政王那边病情加剧,北周皇帝开始布局,好戏频频上演。其余邻邦,有了去年那一战的余威,如今还都安分着。”
晏衍望着眼前的七尺男儿,沉默了许久,叹声道:“一个你,一个老师。得之,朕幸。”
暗庐一怔,再次跪了下去:“若非陛下救命之恩,哪有暗庐的今日?”
晏衍撑着身子起来,看着他郑重道:“等一切大定之后,朕会将隐龙卫放到明面之上,为我大雍第十三卫。所有卫士由你挑选。”
“不论家庭出身,不论品级等第。”
“天下所有贫寒子弟,都可以入选。”
暗庐怔了好久,猛地以头抢地:“臣谢陛下。”
晏衍牵了牵唇角,温声道:“快起来吧。”
“是。”
晏衍坐在床沿,目光落到御制掐丝珐琅双鹤香炉里缓缓探出的龙涎香雾,叹声道:“张贯之,没找到吧?”
暗庐摇头:“臣留了人在北周寻找,至今还没找到。”
晏衍扯了扯唇角:“不急了。”
暗庐应了声是。
晏衍摆摆手:“徐长生......”男人说到一半,顿了顿,“他是个好的。只是他那个师兄......怕是有些不对劲。”
暗庐愣了下:“陛下的意思是?”
晏衍十分疲惫地闭上眼,往后靠去:“盯着一些吧,只是不要伤了他。”
“是。”
*** ***
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宗垣趴在床沿睡得深沉,阳光落到男人的眉眼之间显得清隽好看,不过眉心却仍紧紧拧着。
秦般若抬手轻轻捧上他的眉心,宗垣霎时清醒过来,睁眼看过去,眸中一片惊喜:“你醒了?”
秦般若低低应了声,声音还有些许的沙哑虚弱:“怎么在这趴着?”
宗垣勾了勾唇:“你不是说要第一眼先看到我吗?”
秦般若定定望着他,过了许久哑声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宗垣眸光漾出温柔的涟漪:“喜欢一个人,不就会一直想对她好吗?”
秦般若指尖顺着他的眉眼往下,眼角、鼻尖、薄唇......缓缓停下。
“那为什么喜欢我?”
女人总喜欢在即将陷入爱情的时候,追根究底。
她也不免俗。
宗垣握住她的手腕,垂首吻上她的指尖:“不知道。”
这个答案还不够让女人满意。
她抿了抿唇,继续问道:“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宗垣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笑了一声:“不知道。”
秦般若神色瞬间就不那么明朗了,想着往后撤回手来,却被男人紧紧拉住,垂眸望过去的眸光仍有兴许笑意:“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