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湿又凉。
贴身的老宦官连忙小跑着将御伞撑到了他的头顶,急切地劝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滚开!”
老宦官吓得一个趔趄,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周围所有侍从更是噤若寒蝉,使劲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风雪中。
他又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猛地停下脚步,放声大笑起来:“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呀!!”
湛让几乎从来没有这样情绪外露过,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秦般若早已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怔怔地立在窗棂之后看向雪中那人。
整个天地一片死寂,唯有风雪呜咽而过。
就在所有人都沉寂的功夫,突然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如同鬼魅般翻窗而入。
秦般若只来得及惊呼半声,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扯离原地。
紧跟着,那黑影毫不停留,足尖在案几上一点,竟带着一个成年女子借力腾空,翻过屋檐,消失在风雪之中。
“有、有刺客——”
“保护陛下——”
“快!!”
“拦住他!!”
所有人呆了一瞬,紧跟着沸腾起来,瞬间炸裂了整个院落。
湛让猛地回头,目光猩红如血:“追!”
昏暗的夜色在耳边呼啸,冷风像刀子刮着脸颊。秦般若被暗庐带着在高低错落的屋檐间急速飞掠,她目光发愣地看着身边人,迟疑了片刻:“暗庐?”
暗庐动作明显僵了一瞬,声音嘶哑干涩:“娘娘,是我。”
秦般若沉默了片刻,哑声问道:“你怎么进的卢府?怎么找到的我?”
“娘娘不在卢府。那里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暗庐顿了顿,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血腥气,“要说找到娘娘,却也好找。”
“只要陛下出现,那里的人必然会给拓跋让送消息。”
“无论是鹰隼,还是传信的信使。只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拓跋让,自然也能顺其自然找到娘娘您。”
秦般若一时怔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后的人追上来了。
短兵相接,血肉撕裂。
一路潜藏的暗卫几乎视死如归地拦下追来的湛让。
秦般若紧了紧拳,声音沙哑:“放我下来,你们走吧。”
“也告诉皇帝......不要再来找我了。”
暗庐猛地一个急坠,带着她翻身落入一条漆黑的后巷:“娘娘,陛下这次为了救您,以身犯险,生死不知。您难道还不肯原谅他吗?”
秦般若面色如冰,可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暗庐,若非他一意孤行,我们原本不必走到这一步。”
这两位的纠葛,他几乎尽数看在眼里。
可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暗庐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娘娘,看在这十年的情份上,您跟陛下走吧。这两年,陛下没日没夜地看折子,身上的蛊毒也不做半分压制。再这样折腾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油尽灯枯了。”
这几个字眼如同刺针一般,狠狠扎进秦般若的耳膜。
她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只有紧握的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深深掐入,慢慢渗出一丝温热。
追兵越来越近。
四面八方。
几乎堵死了所有去路。
“你们有什么办法?”秦般若的声音异常冷静。
暗庐没有说话,带着人翻身入了一家已然打烊的酒肆。
甫一入内,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脚步不停,直扑后堂。
在一排巨大的酒缸旁,猛地踹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吱呀”一声,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慢慢露了出来。
“走!”
就在秦般若踏入密道的瞬间,暗庐眼中厉色爆闪,猛地抽出腰间短刀朝着那些酒缸劈去。
“哗啦啦——”
酒液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暗庐翻身跳入秘道,就在秘道合上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