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那小和尚明显带着慌张的声音急促传来:“没有偷嘴吃!没有偷嘴吃!我的菩萨祖宗!小声点!这是楼上那位爷不吃的东西。这样好的东西,浪费了多可惜。”
“好东西?”那尖利的声音立刻抓住话柄,调门更高了,带着一种泼辣的得理不饶人,尖刻地反问:“怎么?你们这群假和尚,难不成还背着我偷偷开荤腥了?”
“阿弥陀佛!”那一声佛号简直像是要喊破喉咙。
小和尚的声音充满了惊恐:“祖宗菩萨!这话可万万不敢乱说,是要死人的!都是斋菜!斋饭!只是......给上面的公子准备的,是单开的。用的油盐和素料更精细些,比下面大家伙吃的大锅饭要好吃一些。”
那尖利的声音充满了狐疑:“是吗?我瞧瞧。”
一边说着,一边吃了起来:“嗯......是还不错,这素鸡居然做得有几分肉香......”
如此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那泼皮似乎终于吃完,满足地拍了拍手:“行啦!就这么定了!明天,老子我还在这等你,给我也留一份!听见没?!敢偷吃独食或者忘了我那份......”
那声音瞬间又变得阴恻恻:“我就告诉惠讷那老秃驴,他的好徒孙在打楼上那什么狗屁公子的伙食主意!看他怎么罚你!”
这威胁实在幼稚得可笑。
可偏偏对那面嫩心慌的小和尚来说,却是如山重压!
只听得小和尚几乎是带着哭腔,连连应和:“姑奶奶,给楼上的份量都是定量的,哪里能给您留出一份来?”
那泼皮冷笑一声:“别以为我没瞧见,你今天不也吃了这一份吗?”
小和尚动了动嘴唇,不敢再说话。
那人得意地哼了一声,脚步声似乎要离开,却又猛地拔高音量:“记住了!明天......不准偷吃!!否则,哼!”
叶云渊偏头看了看门下那仅有的一碗白米饭,咬着牙冷笑一声。
第二天,熟悉的推门声响起。
小和尚的身影在门缝里一闪而过,门下只留下一碗孤零零的白米饭。
没有菜,没有馒头,甚至连双筷子都欠奉。
叶云渊盯着那碗白饭,眼神冰冷得如同淬毒的刀刃。
没有多久的时间,楼下传来了刻意压低却清晰可辨的动静。
窸窸窣窣,饭盒打开的声音。
小和尚小心翼翼地从饭盒里掏出素斋和雪白的馒头,恭敬地递了过去,声音里更是带着忐忑和谄媚:“活菩萨,我给您带了啊。您不能再给我告状了吧?”
那尖利的女声没有立刻应答。
只听见一阵毫不矜持的风卷残云之声,又快又狠。
这声音持续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才猛地停了下来,伴随着一个响亮的饱嗝。
接着,是那人满足又带着一丝施舍意味的声音:“嗝......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话音刚落,一阵更急切的碗筷碰撞和吞咽声响起。小和尚显然是饿狠了,也顾不上什么僧人仪态,一把抓过就狼吞虎咽起来。
小和尚才刚粗鲁地咽下几大口。
突然,那泼皮猛地拔高了嗓子,再次大声嚷嚷起来:“哎呀呀!大慈恩寺的小和尚偷吃给贵客的斋食啦!来人啊!快来看啊......”
“噗——” 小和尚差点把嘴里的残渣喷出来!
那张年轻的脸瞬间惊得惨白如纸,几乎是带着哭腔扑压着声音喊出来,急得就差当场给这位活祖宗磕头了:“祖宗!活菩萨啊!小和尚给您跪下了!求您积积德,快别说了啊我的菩萨奶奶!”
那泼皮也不想闹大,喊了那两句就停下,朝着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又贱又得意:“不叫我说?”
她拖长了调子,“行啊!那以后天天......顿顿......都得给我把这小灶送出来!”
小和尚嘴唇嗫嚅着,脸上血色尽褪:“姑奶奶,一次两次的话,小人还能遮掩过去......若是次次都昧下那位公子的斋食,时日一长......师傅......师傅他老人家肯定会发现的啊!”
那泼皮嗤笑一声:“你直接把大锅饭的菜给他塞进去不就完了?!”
楼上,叶云渊捏紧了拳头,指节泛起青白。
她理所当然地指点着:“老秃驴要是问起来啊,你就说......”
她故意学着小和尚的口吻:“‘阿弥陀佛,弟子日日送去,是那贵客厌弃粗陋,不肯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