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征眼皮都没抬。那几个不断嘴碎的武士,边嘲笑着冰夷和厌火,边把水袋伸进“安全”的河水中取水饮用。其实之前在夜晚,升火烹饪食物时,有条件时会把水烧热后饮用,他们专门有人携带了轻便的铜器。不过看这清江水澄澈,冰夷又已经不在,他们觉得喝“甘甜”的河水并无大碍。
方征没有受激,淡然道:“最近不是有流疫?最好不要喝生水。再说这些水里可能有东西呢。”
索兰嘴上说:“我觉得问题不大。”然而她仍然对方征的话很重视,她取下一面小巧的亮金色锅形铜器物,这是她自己专属的烹饪食物的器具,她用那往水中随意勺了两下,漫不经心的神色霍然变得雪白。
那铜锅中一汪浅浅的小凹水波中,俨然晃动着两三条细小约指甲长短的红色绦状虫。
“不许喝!都吐出来!”索兰从筏上站起,大声朝周遭其他筏上武士命令道,“快,我们赶紧过江,你们两个——!”她指着那两个刚才舀了水喝进肚里的武士,“喝下去的给我呕出来!其他人,听到没有!”
那些武士仔细晃出水袋里的水,水落后搁浅下来几只血红色绦虫,软软地蠕动着。他们都惊呆了。那两个喝进去的武士更是吓得脸色雪白,抠住自己的喉咙发出阵阵干呕声。
方征看着索兰惊慌的表情,知道她还不算笨,如果只是两个武士的安危,倒不至于如此动容。她刚才舀水那铜锅,这么小,这么浅,顶多一掬手掌的量,都能随便捞起来几条。这还是流动的河水,足以证明,这水中的线虫密度究竟有多大。背后预兆的问题又有多恐怖。
方征观察着那在木筏上不断扭动身体的小虫,指甲长短,比头发稍微粗些,血红色。虽然外形不像,上古应该是其他品种,但这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在水边玩耍,被养父告诫当心的——血吸虫……虽然目前也没证据表明这种小虫子就是血吸虫。但清江水流速不小,在表层都能密度这么大,简直不敢想象水底会是怎样数以万计的虫豸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