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敢對秦棋指指點點, 就三五人聚成一堆,暗裡針對白圓作弊的行為竊竊私語。
評審並未當場給出成績,而是讓白圓先去外面等,待到全部人停筆結束後,再將所有分數一起在廣場的屏幕上公布。
白圓就像第一個從高考考場走出來的考生,萬眾矚目。她步履輕鬆,雙手揣在袖口裡,慢吞吞走向秦棋的位置,心裡樂顛顛地想,沒準她真的能混上天師執照呢。
時已入冬,山頂狂風滾滾,一排排笨拙厚實的棉衣絨帽相互倚靠,畏縮著肩膀,望著前方的屏幕。廣場沒安排座椅,多數是師傅坐著自帶的軟厚墊子,徒弟站著或者一人帶個摺疊小板凳落座。
秦棋是其中的異類,他敞穿一件單層黑色風衣,內里一件薄襯衫,兩條結實而充滿力量的胳膊支撐地面,手心壓著冰涼的石灰地磚,屈腿席地而坐,十分愜意。
白圓靠近,他立即站起來,從倉庫掏了件寬厚的毛皮鋪在地面,坐了上去,然後抱著白圓給她取暖。
她舒服地倚上他的胸膛,身體被溫暖的氣息包裹,白圓暢意地呼了一口氣,感嘆道:「我在雜貨店做後勤是不是屈才了,下次賺外快我也要出去。」
白圓說著玩的,安逸的在店裡打雜收錢比辛苦出門降妖伏魔舒服得多。秦棋有些當真了,動手捏了捏她的臉,感覺有點涼,就把兩個手掌分別貼在了她臉頰兩側,給她捂熱。
嘴裡彆扭道:「我的錢可從來沒有到我手裡過,你還想出去一個人賺兩份錢。」
白圓呢喃:「錢是永遠不會嫌多的……」
聲音越來越弱,大冷天有個溫暖的地方倚著很容易產生困意,白圓揉了揉眼睛,又往他懷裡鑽攏了些,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在男朋友的懷裡,夢裡的人卻不是他,而是很久不見的白爸爸。他一如從前在家時的樣子,溫溫和和,舉手投足間充溢著優雅和穩重,歲月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痕跡,無暇的面容上找不到一絲皺紋。
白爸爸掐著時間守在門口給女兒開門,迎接她飛撲而來的擁抱,笑著對她說:「辛苦了,我的圓圓。」
這個幼稚的小名他爸鍾愛了二十多年,白圓多次抗議無效,就由他去了。
溫柔優雅如同貴族的爸爸,怎麼會墮落到去借高利貸呢?
想到這裡,夢裡的畫面轟然倒塌,碎成了片片殘卷。
白圓倏地睜開眼皮,山巔之上的風還執著地吹著她的臉,她凍得哆嗦了下,感覺身體不受支配自己在動。
揚起下巴,眼前是秦棋英朗光潔的下頜線,她眨了眨眼,清醒道:「放我下來。」
秦棋低頭,見白圓睜眼看著自己,輕輕把人放下了,「這裡太冷了,最後一場結束就回去吧。」
白圓輕笑:「好。」
本想待到天師組鬥法結束,掙個傷藥錢,在山頂凍了兩天之後,她只想快點回到雜貨店溫暖的後院歇著。
秦棋將她送到了考場外圍。
無視周遭各種各樣的視線,白圓撫平外衣捲起的部分,淡定地走去評審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