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的速度在饕餮眼裡勉強算得上是龜速,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從後面把人架起來,扛回了雜貨店。
好在他還記得白圓的叮囑,飛行之前隱了身。
省了回程的車費,小黃卻一點都不開心,這人腦疾貌似更嚴重了,而她還不知要獨自忍受多久。
小黃死活不願喝他給的酒,饕餮一陣鬱悶,這還是他頭一回想與人分享食物,儘管是他不愛喝的蜜酒。
一氣之下,他咕咚飲盡了整壇酒,然後發泄似的把酒罈一摔,蹲在店門口不動了。
小黃習慣了他隨手扔垃圾,只要不折騰自己,隨他怎麼扔都行。
她拎起店裡的掃帚,任勞任怨地清理掉一地殘片,然後把門口堆積的外賣拿進屋子,放在饕餮身邊。
接著預備去後院魚塘餵白圓新買的魚苗。
走到半路,只聽身後砰地一聲巨響,碎石殘渣隨著氣流朝小黃飛過來,下意識躲過飛向她的木屑石子,轉身,一張巨大的羊頭人面臉悄無聲息地與她拉近到只有半米的距離,定定地面向她。
小黃與白圓如出一轍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這是饕餮的原形,她見過。
饕餮眼睛長在腋下,不過這另類的位置絲毫不妨礙他判斷方向,羊頭一點點靠近小黃,鼻息間粗重的呼吸縈繞著濃濃酒氣。
封存上千年的蜜酒,後勁兒足的醉倒了他。
醉酒的饕餮執著地逼近小黃,紙人面色平靜無波,不見一點畏懼,她道:「你喝醉了。」
怪物張了張嘴,屬於饕餮的聲音清晰地傳出,帶著染上酒憨的笑意:「你肯說話了。」
羊毛一樣的綿軟毛髮蹭上小黃的臉,他身體龐大動作卻輕柔無比,口中重複著同一句話:「你跟我說話了。」
小黃任他蹭著,默默為自己辯解,她沒有故意不說話,只是習慣了沉默。
濃烈的酒味醺醉了空氣,饕餮搖搖晃晃努力站穩了一會兒,奈何四足越發沉重,逐漸不受控制,最後他撐不住身體趴到了地上。
小黃微微向旁邊挪了一步,看到後門的慘狀,再看醉倒的饕餮,內心有點糾結。
管還是不管呢。
她又挪開一點,孰料饕餮嗓子悶悶地咕嚕一聲,突然伸出爪子將小黃撈到了懷裡,像小孩抱著心愛的玩具,牢牢壓住了她。
身上壓了座小山,小黃倒沒什麼感覺,掙扎無果後索性由他壓著了。
不知是不是酒氣的作用,紙人難得有了睡意,半晌,她就著柔軟厚實的獸毛,緩緩合上了眼睛。
自那天起,饕餮便持之以恆地引導小黃開口,但他話也少,空有當話癆的抱負卻沒那個天分。
因此店裡常常能聽到這樣一番對話。
「給你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