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尚書府時,唐慎認真道:「子豐師兄,我試帖詩寫得如何你也知曉,難得寫出一篇佳作,我這幾日一直擔心下次寫不出那般好的作品,你說該如何是好。」
唐慎上輩子就是個普通理工生,學的那些詩詞歌賦高考一結束,就還給了語文老師。他能記著的詩詞並不多。唐慎從沒想過永遠拿這些詩詞在這個時代謀便利,他沒這個條件,也沒這個念頭。
王溱定定地看著唐慎,微笑道:「小師弟才學出眾,又在擔心何事呢。」
唐慎抬頭看向王溱。
王溱靜靜地望他,嘴唇翹著,但笑不語。
唐慎恍然大悟。
是,他在這個時代倚靠的本來就不是那些古人的作品。他的八股文得到了國子監講習、梁誦、傅渭,甚至是王子豐的承認。煌煌華夏五千年,一共就出了幾個詩仙詩聖。唐慎並非無才,科舉考試只是他進入官場的手段,不是他的立身之本!
「多謝子豐師兄。」
王子豐其人,果然通透圓潤,如梁先生所說,可稍加信之。
唐慎想通了,轉身就要走,王溱又喊住他。王溱對管家道:「今日從采祁齋買來的點心,拿給小師弟吧。」
唐慎:「……」
王子豐還是這個莫名其妙的王子豐!
半月時間很快過去。六月既望,唐慎在家中穿上自己嶄新的秀才儒服,換上湖藍色長衫,戴上方巾。來到國子監後,只見偌大國子監,所有學生都穿上了簇新的秀才儒服。哪怕只有三十二人可以進辟雍宮,聽天子講課,其餘不能聽的學生也不甘心。
還未進入國子監,整條巷子便被封嚴禁入。
唐慎和其他學生從後巷進入國子監,林祭酒和其他講習早已等候多時。
卯時一到,國子監正門大開,兩旁的側門也全部打開。兩邊側門中,身穿正紅官服的官員們魚貫而入,聲勢浩蕩。盛京四品以上所有官員,此時此刻都捧著玉笏,走入國子監,沿中央的官道,走到辟雍宮殿前。
他們分站兩側,兩側的漢白玉官道上,早已放置好了蒲團。
辟雍宮殿門大開,一個面白尖瘦的老太監捏細了嗓子,高聲道:「跪!」
剎那間,所有官員通通面朝辟雍宮,跪坐在蒲團上,微微俯首,手舉玉笏。
卯時三刻,林祭酒帶著三十二名學生走正中央的正門。官道兩側,是跪坐了一地的當朝大官。今日之前,這些學生哪裡想到自己竟然會從這麼多權臣大官中間走過!膽小的早已嚇得面色發白,雙腿瑟瑟發抖。唐慎心中也大驚,但他穩住心緒,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跟在林祭酒身後,走進辟雍宮殿門。
快要進門時,唐慎在左側官員的第二排中看到了王溱。
日光瀲灩中,王子豐身穿簇新的正紅色官袍,淡然平和地跪坐在蒲團上。他左側是個大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右側是個大腹便便的老頭。王溱本就長得好,這一對比,更顯他風采俊雅,卓然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