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福此時顧不上那麼多,他走上前徐徐一福,行禮道:「官家,工部虞部郎中高維求見。」
趙輔緩緩睜開眼, 目光冷淡地掃了季福一眼。季福打了個哆嗦,低頭看地。
趙輔:「宣。」
季福立刻高聲道:「宣虞部郎中高維覲見!」
不過多時,就見一個身穿紅色官袍、年愈四十的中年男子從殿外走了進來。
趙輔坐回垂拱殿的正殿,唐慎和另一個起居舍人各自坐在兩側,準備記錄起居。
郎中是五品官職,唐慎的同窗朋友王霄就是虞部郎中,和這位高大人一樣。但這樣的郎中在工部有十多個,唐慎只在某次去勤政殿辦差時見過這位高大人一面,和他從未有其他交集。
此時,高維臉色蒼白,額上是汗,見到趙輔便忽然跪下。
大宋幾乎廢了跪禮,高維一跪,唐慎心裡咯噔一聲,趙輔也眯起雙眼。高維想儘量穩住聲音,可他還是在微微顫抖,聲音也顫著。而他說出來的話,不啻驚雷,轟的一聲砸在垂拱殿的金磚上:「臣拜見聖上。臣自刺州而來,半年前領旨前往刺州,修建官道。入夏後,北方連連暴雨,昨日午後大雨傾盆,將官道……沿途的一座橋給沖塌了。」
唐慎正提筆記錄,聞言他抬起頭,驚愕地看向高維。
過了許久,趙輔才慢悠悠道:「一座橋?」
高維死死低著頭:「回陛下的話,是跨了荊河的一座橋。」
趙輔:「可有傷亡?」
高維默了片刻,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死傷人數,目前還未統計出來……」
「混帳!」
「砰——」
一張摺子被趙輔直接從桌上拿起,狠狠地砸到下方,砸在那高維的額頭上。頓時,鮮血橫流,高維的額頭上豁開一個血口。可他哪敢叫疼,反而跪拜道:「臣知罪!」
開平二十八年八月初九,荊河大雨,衝垮正在修建的橋樑,死傷近百,朝野震驚。
北方少河流,荊河是大宋北方最長的一條河,自許州起,橫跨刺州和景州,是北方三州最大的水源。想從盛京修一條路去刺州,必然要路過荊河。在唐慎看來,這荊河遠遠比不上長江,放在後世,想在荊河上修一座橋並不難。可放在這個時代,卻是個大工程。
通往刺州的官道之所以比寧州難修,就難修在要修一條跨越荊河的橋。
然而誰都沒想到,這座橋才修到一半,竟然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