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慎脫口而出:「《高山流水》。」
這不能怪唐慎庸俗, 實在是《高山流水》在後世太過知名了,都成了成語。唐慎哪裡聽過什麼古琴曲,只能說出一個《高山流水》。
王溱頓然失笑,他嘆氣道:「高山流水是兩首曲子,分為《高山》與《流水》。」
唐慎:「啊, 這樣?那師兄兩首都彈嗎?」
「高山流水的古琴譜在太祖時期,因為戰亂,已經失傳了。現在留存下來的只是殘譜。」
接下來王溱沒再問唐慎,他直接自己彈了首《廣陵散》。
唐慎摸摸鼻子,知道師兄這是看出自己沒這個文化,懶得再問自己,免得自己出糗。他聽著這首《廣陵散》,其實也沒聽出是那首曲子,只覺得旋律還算動人。唐慎身為一個現代人,往常聽的都是流行歌曲,從未聽過這些典雅的古琴曲。他壓根欣賞不來。
然而,望著王溱月光下撫琴的模樣,唐慎漸漸有些明白了。
「或許撫琴,聽的不只是曲子,更是那個撫琴的人吧。」唐慎在心中感嘆。
師兄真的又風雅超脫出了一個新高度!
這時要是吹一陣風,或許他王子豐就能隨風而去,羽化登仙了。
彈奏完一首《廣陵散》,王溱讓書童把古琴收走。師兄弟二人在月色下品茶賞月,王溱道:「小師弟今日怎的想的起來,到我這尚書府了?」
唐慎心道,你明知道我的來意,況且我來的時候都說了,我收到你的禮物,知道你把玻璃精油送給皇帝,許給我一個皇商的位子了。王子豐這人真是拐彎抹角,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事,他偏不說,非得讓你自個兒跟倒豆子似的,全部說清楚。
唐慎只能在心裡吐槽,表面上對王溱投以敬仰的目光:「今日聖上叫我去垂拱殿,將琉璃瓶給我看了。」
王溱嘆氣道:「也是巧合,那日被聖上看到了。聖上十分喜歡,我只能將之送人。小師弟,你不會怪我吧?」
唐慎:「……」
大尾巴狼,還裝!
唐慎立即道:「自然不會,我感激師兄還來不及。聖上命我用這透色琉璃,將垂拱殿的窗戶都給換了。自此以後,這琉璃生意便落到了我唐家頭上。」
王溱笑著給自己斟茶,他抬頭詢問唐慎,唐慎把自己的杯子也推了過去。
唐慎:「只是我始終不明白……師兄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我是什麼人,小師弟忘了嗎。」
唐慎一愣:「師兄?」
王溱品了口茶,神色淡然:「我是當朝戶部尚書啊,小師弟。」
唐慎恍然大悟。
對其他人來說,想安排一個皇商,讓唐家能堂而皇之地進入皇帝視線,並不容易。但對王溱來說,他本就是主管這一事務的,這件事由他來做,天經地義。然而王溱說得輕鬆,以趙輔多疑的性格,他能做到這一點,必然用了唐慎想像不出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