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紗外是冷冽的月色,窗紗里卻是一個如夢如幻、流光溢彩的極樂世界。
靈愫看他們,像看一群花蝴蝶起舞,各種高雅的脂粉味嗆得她頭暈,甚至令她難受得動了殺心。
好吵鬧的一群瘋猴子。
靈愫皺了皺眉。
但當蔡逯牽起她的手出場,她還是像從前那樣,笑眯眯的,純良無害。
蔡逯並沒向大家介紹她是他的誰。
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是未婚妻,不是外室小妾,他們之間是更隱秘曖昧的關係——情人。
蔡逯跟貴胄圈的年輕男女已經混得很熟了,簡單領她與幾個重要人物打過招呼後,就把她牽到了膳食區。
宴廳一角擱著一架長桌,桌上擺著各種金絲鑲邊的餐盤,盤裡是甜水香飲子與各類精緻小點心,供宴客自取。
蔡逯將一盞甜水遞到她手裡,在她垂首呷飲時,打量著她的裝扮。
過去靈愫一向打扮得素氣,是個家境窮酸的小姑娘。如今她鬢插珠釵,繚綾披身,姿態嫻靜,有大家風範。
赴宴的她,是他親手打造出來的一幅傑作。
只不過她看起來還是有些放不開,直往他懷裡貼。
蔡逯虛虛環住她,「吏部侍郎是我的朋友,等會兒我要過去陪他說話。你自己一個人可以麼?」
靈愫點點頭,讓他先去忙,她則待在膳食區溜著眼珠繼續觀察。
女眷間以舞相屬,地位高的邀請地位低的跳舞,旋腳拍手,共同跳完一套舞步。
因她是蔡逯的情人,所以即便大家都不認識她,出於禮貌,也都邀請她來跳舞步。
這堆女眷見了靈愫,仿佛是見了什麼新鮮,圍著她左問一句右問一句。其實意不在關心她,只是想從她話里套出蔡逯的消息。
可惜靈愫僅僅是面上單純,若論套話水平,她才是這群人里的老油條。
一番問話下來,大家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便都自討沒趣地散了。
過後又有一批人來請她和舞,靈愫並不拒絕,和完舞步後,她又回到膳食區這邊。倒不是饞嘴想吃點心,而是這邊僻靜,不扎眼,能供她觀摩四周。
「表舅母?」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靈愫轉過身,見一個少女正滿臉好奇地盯著她看。
「我是祝湘,祝渝他姐。」
少女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紹。
靈愫掛起微笑,「我聽承桉哥提過你。」
祝湘說是嘛,「我也聽祝渝描述過你。」
說罷神秘兮兮地湊到靈愫身旁,耳語道:「實話說,我早就想見你一面。祝渝說你凶神惡煞,可我倒覺得你挺有意思。」
祝湘捏了捏靈愫的手臂,「不愧是『代號佚』,渾身腱子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