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前的最後一抹陽光並不刺眼,打在他身上,分外繾綣。
他的五官很深邃,平時看起來氣質疏離。如今站在光束里,他身上莫名就多了些溫柔。
多了份,平靜淡然的人夫感。
靈愫走出館,悄悄湊近他。
她一下趴到他背上,手環住他的脖頸。
因被突如其來的重力壓到,褚堯本能地伸手把她抱穩。
「褚大夫,你別生氣了!我承認,我確實不該在宴上放肆。可我實在管不住自己的身,一看見你,我就不由自主想靠近你。」
她朝他耳朵吹了口氣,他的耳廓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褚大夫,要不你給我開副藥吧,治治我的相思病。不然我日思夜想,睜眼閉眼都在想你。」
「我們明明那麼纏綿過,不是麼?我在回味那個纏綿悱惻的夜晚,你呢,你也有麼?」
這是她一貫的,哄騙人的話術。
他是知道的。
褚堯反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聲音不咸不淡:「下去。」
她就鬧,「除非我家褚大夫能被哄好,否則我絕不下去。」
褚堯沒轍,「我沒再生氣了。再說,我氣的根本不是你。」
他說:「我想我需要上門給蔡逯道個歉。」
當然,道歉歸道歉,他能做的,也僅僅是道歉。他斷然不會放手,把靈愫拱手相讓。
靈愫一聽,說根本不用道歉。
她趴在褚堯耳邊,輕聲說:「之前是騙你的。在去稷州之前,我就已經和他分手了。」
她說:「褚大夫,你不是小三。」
她就那麼一說,絲毫不知,這話在褚堯心裡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褚堯把她從後背扯下來,聲音還是那麼平淡,可卻主動牽起她的手:「餓不餓?我來做飯。」
他想他懂她的本性。
第一次那晚,當他克制地從她的指節親到她的唇瓣,當他拂掉她那身繚綾,她不會知道,他是把自己的什麼交給了她。
後來她攀住他的脖頸說「愛」。
他俯下身,去聽她的心跳。
她說愛他愛到死去活來的時候,心跳卻是那樣平靜。
那時他對自己說,你完了,褚堯。
你聽信了她的鬼話,此後你將萬劫不復。
如今,他想,他又聽信了她的鬼話。
他給她夾了口菜,問:「我會是你的最後一個,對嗎?」
她笑彎了眼,「當然啦。」
是的,他又信了。
明知她是個手段高明的騙子,可他還是掉進了她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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